大娘道：“姑娘啊，一看就是刚来的吧，咱家王爷可不是一般，这骊都是王爷的封地，那可不得了，将来呀你慢慢就明白喽。”

“咱家王爷？”帝一愣。

大娘笑笑：“哎呀，你看我这嘴，大家伙都这么说，习惯了，姑娘别见怪。”

帝笑道：“当然不会，看来王爷确实是个好。”

大娘道：“那可不，天底下呀就没比王爷更好的了。开始我们来骊山，那是因为活不下去，心里也不托底呢，这一来，才发现，子掉进蜜罐子喽。要我说，天底下再没比骊山更好的地方。”

帝想了想：“可是骊山不能外出，岂不是很不自在？”

大娘道：“外出？出去啥？外面什么世道，外面兵荒马，三餐不继，生死难料的，王爷修建坚城，就是为了保护百姓，这骊山这么大，还不够我们活的？谁想出去呀，可不给王爷添。再说了，王爷说啦，过些年，一旦天下太平，就打开城门，让大家伙随意进出。”

帝哦了声：“原来如此，看来此地真是不错。”

大娘站起身道：“那可不，姑娘既然来了，就好好做事，在骊山只要肯，谁都能过上好子。大娘不跟你说啦，要忙活喽，你们呐慢慢吃。”

眼看大娘离去，帝出了会儿神，忽然看向江凡：“你缘很好啊。”

江凡有点臭：“那是，那是，本王乃是大善嘛。”

帝缓缓道：“这就是你要的盛世太平？”

江凡放下烤鱼：“民生，不过衣食住行，穿得暖，吃得饱，住的稳，行得畅，百姓所要，不就这般简单？”

帝沉思片刻，点点：“百姓所要确实简单，却也不简单……”

江凡嗯了声：“有一小撮，让这本该世间最简单的事变得难如登天。君王以苛税搜刮，官僚以权利吸血，修士以武力法，塔尖之上，他们争权夺利，呼风唤雨，为了私心和欲望搅世间，让百姓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子，何其可恼。”

帝道：“朕也是其中一员。”

江凡笑笑：“目的才是检验的标准，你的目的和他们不一样。我希望你终结世，还百姓一个最简单却又最难的太平间。”

帝慢慢吃着、听着，却没有再说话。

酒足饭饱之后，帝依旧迟迟不愿离去，看着来往的夜市有些发呆。

“怎么，喜欢上这里了？”

帝神色有些恍惚：“这才是，间烟火……”

——

间烟火，最重要的就是粮食。

这是帝骊山之行最后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帝第一个想法就是——奢侈。

太奢侈了！

一望无尽的巨型大棚，竟然是以琉璃为棚顶，那是纯净不含杂质的琉璃，在太阳下闪烁着水晶般的光辉。

帝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东西要是卖给五国巨富，可以支撑大秦一年军费了吧。

江凡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笑着道：“只有你明白，琉璃在我这里只是廉价产品而已，故而建造成本并不高。”

帝道：“若非我知道那是沙子烧制的东西，恐怕也要砍了你这败家娃。”

江凡捏着下：“琉璃已经在赚大钱，要说都要感谢四国那些权贵财阀，还有左贤王那些大，这些大棚的建造，连他们创造的净利润的百分之一都用不上。”

帝轻吁气：“这就是商战。”

“对，商战被称为没有硝烟的战争，有时候却比真刀实枪更残酷。”

帝摇：“谁能知道，这些大棚的建造，你没掏一文钱。”

江凡笑道：“大棚虽然造价低廉，但作用却非常巨大，防寒保温，抗旱涝灾害，可提早或延后栽培作物，延长生长期，达到早熟、晚熟、增产稳产的目的。”

江凡笑着道：“正常来说，大棚的主要用场在冬、春季节。但为了育种，还有适应一些作物的生长时间，必须要用上大棚。走，我们去看看。”

大棚之中的温度和景象虽然帝不是第一次见识，已然感到不可思议。

那琳琅满目的蔬菜、水果，还有各种不知名的作物生机盎然，让目不暇接。

两逛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田渊。

在一座敞开的大棚中，老正在小心翼翼的打理一些幼苗。

纵然是江凡和帝到来，他也只是看了一眼，直到收拾完那一片幼苗，才搓了搓手上的泥，缓缓走到地。

二也不敢打扰，就在地静静等待。

帝当先以晚辈身份见礼。

田渊微微颔首：“陛下今来此，想必就是为了这些。”

帝放眼望去，只见一片喜的绿，心中竟是十分喜悦。

“正是，田老辛苦。”

田渊道：“老夫虚度无数春秋，从未如此开怀过，谈何辛苦。”

帝道：“方才听他说，这便是土豆的幼苗？”

田渊道：“不错，刚刚土，尚需时。若如王爷所言，亩产能达到三千斤，老夫就心愿足矣。”

“三千斤……”帝纵然提前知道，听田渊亲说出，还是难免震撼。

“三千斤算什么，照您老这个侍奉法，四五千斤都不在话下。”

帝看看他：“这么金贵的东西，你怎么取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取名还是一点没长进。”

江凡哈哈大笑：“这玩意儿长得就像个土里埋着的豆子，不是土豆是啥。”

帝摇摇：“番薯何在？”

田渊指了指远处：“那便是番薯幼苗，成长之后要截断育苗，按王爷所言，只要之便可成活，条件极其简单，亩产却能上万斤，是比土豆更加高产的粮食啊。”

万斤……帝走到那处，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那的幼苗，忍不住感叹：“想不到世上真有这般粮食，一度朕以为他不过信开河。”

江凡知道帝是多么震惊，也多么在乎。在她看来，就当下而言，连十二坊、学院都没有粮食更重要。

田渊缓缓道：“老夫何尝不是，但见过他弄到的许多粮食果蔬，老朽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