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舌。用筷子拨弄着红色的蔬菜好奇道：“这红彤彤的到底什么东西？味道很奇特，很带劲啊。”

“辣椒，来自海外的作物。”江凡一边涮片一边说道。

“海外……”帝忽然凤目一动：“你找到了海外良种？”

江凡点点，嘿嘿一笑：“大部分，找到了。”

帝当即怔住，“……万斤之粮？”

“嗯。”江凡很随意道：“不止这个。”

帝瞬间美目熠熠生辉：“此话当真？”

“当真呗，农家老祖田渊正在亲自伺候呢，宝贝似的，连我都不让摸。”

“这当然是宝贝，天下第一珍宝！无可比拟！”帝激动道。

她内心充满了惊讶，当初参观青云山大棚的时候，江凡和她说过的话，果然成真了。

这实在令激动，纵然沉稳如她，一时间也有些控制不住绪。差点当场丢下筷子赶往骊山，好歹让江凡给拉住了。

“东西在那，丢不了，不急这一刻。”

帝坐下，略微稳定心神，抓起坛子倒满一碗酒高高举起：“这杯酒，代大秦子民，代天下百姓，敬你。”

这些作物的意义太过重大，一旦推行全国，首先大秦摆脱饥饿之虞，待到五国一统，推行天下，则解世间百姓之厄。

江凡拿起碗一饮而尽，抹抹嘴笑道：“所以说，吃，为啥做不得天下第一？”

许久，帝终于平静下来，看着沸腾的火锅：“你说的对，民以食为天，这天下第一，你当得，这万世美名，你背得动。”

江凡摆摆手：“没那么夸张，我只是寻来种子而已，又不是我造出来的。”

帝摇摇：“不，海疆无尽，若非你恐怕百年千年也无能得到这些。你知道吗，若证明你所言属实，天下百姓，皆应万世供奉。”

江凡笑道：“那倒不必，不过……作聘礼可够了？”

帝一呆，旋即瞪他一眼，张了张嘴，竟然说出一句：“够了。”

江凡莞尔：“我说笑呢。”

帝倒是认真看着他：“我却没有。”

到江凡愣住，筷子也停在了半空。

“……说起来，我们办过婚礼，这聘礼来得有点晚呢。”

帝道：“世不知。”

“你不是不在意世的看法吗？”

帝沉默片刻：“也许……如今需要。”

“因为凤家？”

帝道：“他们是很烦，但你知道还有原因。”

江凡有点无奈：“大周封王这么大的事，一回来你就听说了吧……怎么每次弄得都好像易。”

“朕是帝王。”

江凡微微叹气：“那么……让世知道？”

帝点点：“是时候了。”

江凡缓缓放下筷子，有些出神，半晌才说道：“重新办吧。”

重新？帝一愣。

江凡认真看着她：“那次……不能算。”

帝缓缓道：“因为，那次你眼中的新娘，并不是我……”

江凡略有些苦涩：“对不起。”

帝摇摇：“你不必说这三个字，我当时也心思不纯。”

江凡闻言，微微笑道：“那么算是扯平了？”

帝道：“好。这次是你，也是嬴无双。”

江凡拍拍手：“那么……订婚吧。”

忽然眉毛一拧，“说好，嫁，还是赘？”

帝看看他：“你不是想好了么？”

江凡无奈的道：“眼下，只好赘。”

帝眨眨眼：“你看，最终还是这么回事。”

江凡哼了声，“不，这是订婚，结婚可不是那么回事。”

帝切了声，好像对更遥远的问题不怎么关心。

刚刚举起筷子，忽然又停下，注视着江凡：“她……是否还活着？”

江凡呆了呆：“应该活着。”

帝道：“很好，你属于……那叫……渣男？”

江凡嘴张了张，面色有些发苦：“是，渣男。”

帝好像看出他心低落：“也许你最终会找到回故乡的路。那时，朕不拦你……”

江凡摇摇，长叹一声：“说实在的，我现在分不清哪里才是故乡了啊——”

一的怀念如同高水般涌来，不可遏制，却纠结万分。

帝看着他怔怔出神的样子，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喝着辛辣的烈酒。

江凡到底还是回过神来，长长吁了气：“走神了。”

帝给他倒满酒：“喝点吧，醉了不想家。”

江凡笑笑：“我们老家说吃饱了不想家。”

“都一样。”

“但赘和娶妻可不一样。”江公子有点耿耿于怀。

帝笑道：“大周这一手，比凤家还恶心。”

江凡哼了声：“这是阳谋。”

“也不全是阳谋，大周也要求生存，而泰岳，可不是大周家开办的。”

江凡点点：“镇国西天王，监国圣使，亏他们想得出来。”

帝道：“周皇的子不好过，光是维持现状已经很难，何况泰岳还处处下注，周皇更的用意在于自保。”

这点江凡在老宰辅指点下已经想明白：“只是不知道泰岳看明白没有。”

帝道：“泰岳又不是傻子，必然有能明白周皇用意。只是泰岳并非铁板一块，支持大周者为数不少。而其他知道此举首先有个分化大秦的作用，这点目前最重要，故此也会暂时假装未曾想到，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江凡摇摇：“周平皇，真是很难过啊。”

帝道：“当代皇号周平皇，世只知其取义求天下太平，却不知，平皇真正的含义，是想要平定天下，重振大周。”

“难喽，事实上，他们该退出历史舞台。”

“不可能的，这种事第一绝不愿意，第二也不能去做。”

江凡愣了下：“不能？”

帝道：“对于皇朝来说，退出，就是死。皇室可不想被覆灭。”

江凡恍然，确实如此，没会留着一个失败的皇室，那不是留下祸根么，正如同凤家皇朝一般，如今不是经过漫长的岁月，终于要死灰复燃。

“所以，你的应对手段，便是订婚？”帝脑反应足够快。

“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推掉这个镇西王爵，更不会有什么监国圣使的说法。”

帝轻笑一声：“倒是个古怪却奇妙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