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不由暗自唏嘘，原来还是个苦命。

“可惜，小的打算宫，却不得门路，总算通过各方渠道找到一个内侍公公，却又无钱孝敬，连宫殿大门都进不去。正当小的走投无路之际，一名刷恭桶的太监掉进粪坑淹死了，小的才得了个名额，就此进宫。”

江凡倒是能想象，那会儿这个赵二的内心之悲凉。

“那么，你这一身功力从何而来？”

赵高道：“小的宫后，因为勤勉会来事，后来就被调去专门给总管大太监洗刷恭桶。子久了，老总管见我还不错，便提拔做了贴身小厮。后来……更是传授我一身上乘武功，也因为这位总管的原因，小的在下面有了些名号，大家都给点面子。随后……您都知道了，因为王爷说书，小的才……说起来，都是王爷大恩大德啊，在赵高眼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江凡叹气：“倒是吃了许多苦，所以，你才想要做上？”

赵高咬咬牙，跪倒在地：“才……才确实真的想往上爬。才再也不愿过那猪狗般的子，虽然身有残废，但才总想着把内侍做好，得到陛下赏识，也算出地，此乃心里话，还请王爷恕罪。”

江凡道：“起来吧。正如你所说，往高处走，何罪之有。但希望你记得，往高处走，并不意味着要踩着他尸骨，更不是要玩弄权势，你……可明白？”

赵高似乎愣了下，旋即叩：“才只知道勤恳做事，断不敢有非分之想。”

“起来吧……”江凡悠悠道：“赵高，你有本事，有心计，迟早会爬的更高，但高处不胜寒，摔下来也会跌得更惨，懂得进退方是生存之道，不该手的不要手，不该问的莫要好奇，谨记身份，莫要有非分之想……否则，本王能送你上青天，也能压你下地狱……明白吗？”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已然有些冰冷。

赵高不知他何出此言，又为何意有所指，然而却能感受道江凡语中的冷酷之意，当即浑身打了个冷颤，重重叩。

“才谨记，若赵高胆敢有非分之想，愿遭天打五雷轰，万劫不复！”

江凡轻轻吁了气：“……希望你，记得今所言。”

赵高趴在地上，大声道：“王爷教诲，赵高视如天条，断不敢忘！”

江凡终于轻轻笑道：“好了，我只是提醒一下你，毕竟你是个可造之材。”

赵高这才敢爬起身，这一会儿功夫，他竟然感到后背都湿透了。

这短短半盏茶，那位少年王，竟然带给他不下于帝般的威压。

只是，他和江凡都没想到，今的对话，反而在他心中埋藏了一颗奇异的种子……

——

太上皇此刻大为震怒。

他刚刚接到阳都来的消息，那贼子竟然堂而皇之的前去索要黎阳宫。

这本来是他答应长公主的，按理来说没什么问题。

可在赢沛看来，这就是对他的蔑视。

从什么时候起，有敢来要，敢来抢朕的东西？

可他偏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那厮还是证婚，打着这个旗号，合合理。

但这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他居然还要九黎别院。

那里可是藏着自己很多秘密。但那九黎别院就在黎阳宫范围内，他要，还是没法反驳。

强行压制了下怒火，看着对面瘦的年轻：“丁，他说什么时候要接手。”

丁面对太上皇并没有多少恭谨，而是显得有些木然。

“三后，他就要接手。”

赢沛道：“师傅呢？”

丁道：“他老家还有事要办，太上皇有事和我说一样。”

赢沛看看他，眉峰微微皱起：“你不过是个记名弟子，在朕的面前最好懂些礼数！”

丁依旧带着木然的表：“，只听师尊安排。”

赢沛冷哼一声，却没有再针对：“通知刘总管，尽快收拾黎阳宫。”

宫雨此刻开道：“黎阳宫需要转移的东西并不多，半足矣，但九黎别院，不太好弄。”

赢沛面色沉，“烧掉，片瓦不留。”

宫雨一怔：“太上皇……”

赢沛断然摆手：“不必多说，听命行事。”

宫雨微微拱了拱手：“才明白。但此事是否要和南边的打声招呼……”

赢沛略一思忖：“告诉他们，江凡小儿所，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宫雨眼神微动：“才，明白……”

那年轻见他安排完毕，转身刚要走。赢沛却盯着他说道：“朕迟早要继承杂家。”

“等你继承了再说。”

丁居然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赢沛目光冷：“一个区区推椅的，好大的架子。”

宫雨缓缓道：“陛下，成大事者须有容之量，等到您得尽杂家，这还不是一条蚁虫……”

赢沛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扭看向宫雨：“去准备一副牌，等朕那师尊回来，朕要跟他斗一局。”

“老，遵旨……”

——

同一时刻，高家。

高荣静静的站在那，看着眼前娇小的子，那一贯冰冷的眼神，竟然显得十分温柔。

婕妤坐在桌旁，一只脚踩着凳子，托下沉思。

“摄政王此举何意？为何突然非要接手黎阳宫呢……”

她似乎有点想不通。

“你的嫁妆，他应承的。”

高荣低声道。

婕妤哼了声：“他就是那么一说，知道我们不能去真的索要，你还不知道当时他的目的，就为了挑唆关系搞事罢了，还真能给？”

高荣沉默片刻：“他是太上皇。”

婕妤冷笑：“这老家伙早就不是当初的秦王了，还指望他能一言九鼎，说话算话，你这脑袋怎么一根筋。”

被她指责，高荣丝毫不见动怒，就那么静静听着，也不接话了。

婕妤显得有点烦躁：“还没过几天安生子……你说摄政王这是要什么呢……他这做事，肯定有原因的……”

高荣听她在那嘀咕，老半天才问道：“接？”

婕妤忽然一拍桌子：“接，为什么不接，不要才显得有毛病！”

“好。”高荣就一个字，然后转身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