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不由有点好奇：“莫非是儿时？那时候无忧无虑，最快乐。”

帝摇摇：“我不一样，从小生活在那种环境，从出生就没体验过什么是开心快乐，什么叫无忧无虑。”

江凡大约也明白。帝的成长史就不是正常能明白的，一个的心绝对与她所处环境有关，帝能有今，也不知经历过多少。

“我觉得最开心的……”

她伸出一根玉指，指着江边的某个方向：“在那里。”

那里，是青峰峡，是小茅屋。

——

小茅屋，是和老家伙生活一年多的地方。

每里他去钓鱼，老家伙去采药，灰太狼看家。

恍惚间，似能听到和老家伙吵嘴的声音，似听到灰太狼扯着脖子嗷嗷叫唤。似看到炊烟袅袅，似有鱼香缭绕于鼻端。

便是这样，简简单单。出而作，落而息，复一。

直到有一天，他捡到了个子，从此小茅屋多了一。

那子荆钗布裙，洗衣打扫。

从此之后，他和老家伙的家庭地位一落千丈。

恍惚间，那子凝眉怒斥，两灰土脸，缩缩脑。

恍惚间，飞狗跳，满院狼藉……

江凡呆呆看着，有点出神。

“……最快乐的地方，竟是这里么？”

“便是这里，在这里，不是朕，是小翠，农家媳。”

帝轻声道。

“有生以来，最轻松，最愉快的时光。”

江凡有点恍惚，原来帝想要的，也不过一三餐，粗茶淡饭，其乐融融的简单子？

两静静的站在那里，许久都没说话。

“就是这茅屋小了点。”过了好一会儿，江凡呵呵笑着道。

“最多再加一间房，大了不舒服。”

帝认真分析。

江凡指了指：“你看，就那个位置怎么样？”

“视野不好，还有点挡光，东侧比较好些。”

帝提出不同意见。

“那边可以搭个低点的柴房，除了堆柴火，还能放些杂物，总是有些东西没地方放。”

“咱家东西也不多……”

“也不少，老家伙的笸箩、背篓、药锄，灰太狼的狗窝，还有你那一大堆木匠工具、渔网、鱼竿……”

帝认真的掰着手指算道。

“啧啧，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少，难怪家都说穷家烂多。不过也是，过子不都这般模样……”

帝以为然：“另外地下室也得收拾出来，游泳池还是放在上面比较好些。”

江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指着前方说道：“就不知他们挖没挖地下室。”

帝看了看：“跟以前很像，应该挖了。”

不错，这小茅屋居然恢复了原样，小小的屋子，小小的院落，矮矮的篱笆，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就连院中的灶台都纤尘不染，好像经常使用一般。

江凡往江边瞅瞅，呵呵，那艘小船也在，怎么好像没离开过似的？

当初，分明一把火烧个光啊。

“你猜谁的？”

江凡摸着下道。

“得问你。”

江凡琢磨琢磨道：“裴姐姐？不会吧，她也没来过……老家伙？也不能，他能懒到冒烟，这小屋还是我自己弄的……要不就是……”

他抬看着远处的山峦：“呵呵，也不太对，他应该在骊山啊……”

“总之有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帝淡淡道。

江凡嗯了声：“我这其实不怎么念旧，只能说巧了。”

帝看他一眼：“不，你很念旧，只是怕念旧。”

江凡挠挠：“所以说，还有谁知道我这德呢？”

“不论是谁……”帝扭看向远处：“已经走远，你不打算追？”

江凡摇摇：“不会是正主，何必惊动。”

帝看看他：“你心里已有计议。”

江凡微微一笑：“权且猜测吧，若是今我独自前来，八成就能见到分晓。”

帝道：“所以，那可能也知道朕。”

江凡嗯了声：“有可能，至少很怀疑你的身份。所以，布下这么个大阵，说舍就舍了。”

帝娥眉微微一耸，轻轻一指弹出，下一刻仿佛一块石子落在水面，整座茅屋连同四周景物仿佛被笼罩上一层水波，在水波漾中，消失不见。

眼前依旧一片小小的废墟。

“幻阵。”

江凡叹气。师从田老和天机子，不说修为如何，对阵道的认知，早已远远超出寻常阵师。

帝道：“十方幻魔大阵，引心底之忆，不可查之间惑神魂。”

“我就说，不可能仿造的如此之像，这根本就是你我心中的影子而已。”

帝摇摇：“并非真正的十方幻魔阵，仿造品。”

“十方幻魔大阵是很厉害的阵法，如果不是田老或者师傅那般级别，最少要十个大阵师联手才能完成。”

江凡也明白，真正的十方幻魔阵乃上古奇阵，幻象生成，以假真，不可能如此轻易被去。但这仿制品也十分惊，反正刚才江凡都没察觉到。

“若是你自己，这一瞬间的恍惚，已经足够死上几十次。”

江凡轻笑一声：“不得不说，我的运气好，有你在旁边。”

帝看他一眼：“只是运气？”

江凡神色有些恍惚：“只是……运气。”

帝道：“只是引子，幻阵之后是杀阵，有，看似要在此地绝杀于你。”

“杀阵归杀阵，却同样徒有其表，这个就很有趣。”江凡笑道。

帝淡淡道：“或者对方只想给你个提醒。”

江凡微笑着：“提醒我后面会有针对？有点意思。”

帝看看他：“你在离开大军的时候代了蒙毅一些事，与此有关？”

江凡想了想：“只是猜测，但可能很高，毕竟……我们出来可不是真为了玩儿……”

帝没有说话，江凡腰间的青蛇却出鞘腾空，在半空穿梭，形成一个圆，剑气沿着圆周垂落，割裂地面，如同围着小屋画了一个圈。

青蛇剑归鞘，江凡愣愣道：“为啥画个圈？”

“朕御笔朱砂亲自圈点，意思就是——不要打这里的主意。”

江凡惊了，咋的？你是猴哥吗？画个圈就没敢进来了？

“再来者——尽诛！”

江凡忽然明白过来，茅屋四周应该是留下了帝剑意，这就是在警告了。

看来，帝说这里是她最幸福的时光，可能是真的呢……

不管如何，江凡觉得挺好，他也不希望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小院，这个改变自己生轨迹的地方再被旁骚扰。

“哪天，我们亲手重建吧，不用别，就你和我，最多加上老家伙。”江凡微笑着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