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王建业尴尬地笑了笑，听到汪洋这么说，心里微微松了一气。

以后少不了要仰仗这个婿，今天能把这个心结解开，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就在这对翁婿大眼瞪小眼，气氛稍显尴尬的时候，突然，一阵爽朗却又苍老的笑声从门外传了进来：“不请自来，还请莫怪莫怪啊。”

汪洋听到这声音，顿时愣了一下。

这声音如此浑厚有力，一听就知道大概率是个久居军旅的。

他下意识地转过，只见一个满银发的老，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仅仅一眼，汪洋便猜到了来的身份。

因为跟在老身后的两个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林鸿和林向阳。

果不其然，他们还是来了，而且还把家里的老爷子都搬出来了，这架势，明显又是来搞事的。

汪洋心里暗自腹诽，难怪他们能这么顺利地进到这里，原来是有这尊 “大佛” 来了。

一时间，汪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可他心里也清楚，林家这个老子也不是一般，在军政界都有着厚的脉和影响力，自己现在虽然有了些成就，但也实在不愿轻易跟这样的物正面冲突，得罪了他，往后怕是麻烦不断。

与此同时，王建业的脸色也变得不自在起来，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林家这突然到访，怕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一场风波怕是在所难免了 。

“万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王建业见状急忙上前，双手虚扶着万益的手肘，语气里透着几分热。

尽管对林家的印象始终存着芥蒂，但场面上的礼数却丝毫不敢怠慢。

没办法，这是权力的天下。

万益也未推辞，转过身时拐杖在地面顿出 “笃” 的一声轻响，他指着身后的两道：“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早前得罪了汪总，我这不趁着订婚的喜子，带他们上门给各位赔个不是。”

话音落时，他下微扬，目光掠过汪洋肩，竟未曾正眼看他，那姿态里的倨傲与中的 “道歉” 显得格格不。

汪洋见状，唇线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未发一言。

身后的林鸿与林向阳却忙不迭点，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 他们本不愿来这里丢现眼，无奈老爷子一声令下，哪里敢有半分违逆。

“还愣着做什么？” 万益忽然扬起拐杖，轻轻戳了戳两，“还不把贺礼呈给王总看看！”

“哎，好的！好的。” 林鸿应声上前，将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递到王建业面前。

只见标题处赫然印着：《万林集团与 ET 集团长期战略合作协议》，黑色的光泽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而林向阳则苦笑着走到汪洋身侧，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礼盒，指尖微微颤抖着掀开盒盖 —— 里面卧着一支羊脂玉如意，玉质莹润如凝脂，雕工细腻到连云纹的褶皱都清晰可见，顶端镶嵌的红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鸽血般的色泽。

“恭喜……” 他望着汪洋，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终于得偿所愿。”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过往的时光里。

早知道今局面，当初又何必与汪洋针锋相对？

几番较量下来，不仅险些丢了命，甚至让林家在的根基摇摇欲坠。

说不后悔是假的，说甘心更是自欺欺，可这世间从来没有回路 —— 成王败寇，向来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多谢。” 汪洋的声音听不出绪，目光淡淡扫过玉如意，只见那玉料通体无绺无裂，确是上品。

他未多言，指尖甚至未曾触碰那温润的玉质。

不管送什么，其实都与他无关。

“走吧万老，” 王建业见气氛凝滞如冰，连忙打圆场，“我陪您进去坐坐，正好陈老在里面等着呢。”

不料林向阳却突然将礼盒塞给林鸿，抬望向万益：“外公，我想在这儿跟老同学说几句话，您先请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执拗。

目光落在汪洋脸上时，竟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只化作眼底一片复杂的涟漪。

万益沉沉睇了林向阳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个沉缓的颔首。

林鸿亦的视线胶着在林向阳脸上，见他眼底那抹少年的执拗仍未褪尽，到了唇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若自己这儿子真能与汪洋化戈为玉帛，于他倒是件省心的事 —— 毕竟这场风波本就是这小子与不成器的老娘们埋下的祸根，如今却要他来收拾残局。

若不是老爷子压着，他今天绝对不可能来到这里，把礼物送到也就罢了，他丢不起这个。

汪洋负手立在花棚下，目光淡漠扫过厅内众。

如今的林向阳于他而言，早已像一枚磨去锋芒的棋子，纵是摆在棋盘上，也再难搅起半分波澜。

待万益带着一群进去，庭院重归安静下来。

林向阳望着汪洋的背影，忽而低笑出声："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年真该请个算命先生给你批批八字。"

他的目光沉沉的看着汪洋，眼中多是无奈。

"你倒还信这些？" 汪洋侧过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原本是不信的。" 林向阳走到他身侧，望着庭院里开得到处盛开的花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只要父亲别出什么大差错，这辈子都能枕着金山银海过活。可偏偏遇上了你......"

他忽然转看向汪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谁能料到，蝼蚁竟能在短短几年长成大象？若不是亲身经历，就是把天说我也不会信。"

"呵呵。" 汪洋的声音平静如潭秋水，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蝼蚁？

"你只是在温室里耽溺太久了。若你像我一样样豁出命去拼，凭你的起点，我根本没有赢的机会。我没见过太多真正的贵胄子弟，但见过彤彤 —— 家既有家世又肯下苦功。你如果有她一半的劲，我连靠近你们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如重锤般砸在林向阳心上。

老爹林鸿亦曾说过相似的话，只是那时他只当是老生常谈的训诫。

可如今站在二十岁的门槛回望，谁又愿放着锦衣玉食的子不过，去学那埋拉磨的牛马？只是事到如今，再说这些早已是镜花水月。

他望着满园春光，眼中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声轻似叹息的苦笑。

的确，他成长的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