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传回前院的时候，谢鹤明险些被气死。

窦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来照顾他这个受伤的夫君也便罢了，怎的态度还如此之差。

算了，今天是中元节，谢鹤明强压住心里的火气，由几个小厮推着木制的椅往许久都没有来的住院去了。

只是这样的木椅，本身就是仿照殷王爷家的那个赶制出来的，还没有太过于完善。

再加上，从前院去往后院有一条小石路，椅行驶在上面，可把他给咯坏了。

好不容易到了主院，谢鹤明有生出一种陌生感来，似乎这里不是自己家，而是闯了别的地盘。

那个别，是他的妻子，窦岁檀。

并且，他极力忽略的是，他有些紧张。

要跟窦岁檀去说这件事，他觉得莫大的紧张。

就是在这样的心中，他通过层层丫鬟们的行礼，终于进了花厅还不是寝卧。

他挥退了下，自己滚着椅，一点一点进去。

看见窦岁檀旁边摆着一个致的小棋盘，自己在和自己对弈，如今棋局已经进行了一部分了。

她素手执着白玉旗子，指尖清雅，比棋子还要莹润。

她面容沉静，乌发蓬蓬，从侧面看真的和那玉雕像一样。

谢鹤明那种奇怪的陌生感又上来了，他在桌子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阿檀，我们何时变成了这样，见了面居然连招呼都不打吗？”

尤记得婚前，他经常去窦府上课，偶尔会遇到她也下学回来，或者是窦承建让几个孩子一起耍。

每每见到，次数不多，她都是低眉行礼：“见过谢家哥哥。”

从不做出格的举动，可那个时候谢鹤明就觉得，这样风姿的孩，实在是难得，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能够娶了她去。

窦岁檀是要按照娘的吩咐，今天把休书的事给捅出来的，因此即使他不来找，她也是要想法子把这件事给挑明了。

既然他送上门来，她也不必客气。

“你我二，自来便没有什么好说的。”这当然是实话，不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两个几乎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话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欢而散。

谢鹤明一噎，但还是不想闹那么僵：“我之前都是有不得已之处，现在我成了侯爵，以后只会越来越好，我们好好过子，不好吗？”

窦岁檀就放下手中的棋子，却发现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或者有什么别的绪，可居然奇异的很平静。

她看向谢鹤明，怎么说呢，在她眼里，早已经是面目全非。

当然他看着也实在算不上俊朗了，个子倒是不矮，可因为有些地方伤还包着，有些地方没有包，看起来鼓鼓囊囊很是奇怪。

又因为多躺在床上，身上有子怪味道。

他面容瘦了好多，原本还算是丰盈俊逸的脸庞，看着多了几分刻薄。

“子不是因为你成了侯爵才会变好的，而是看过子的想不想好好过。”窦岁檀把棋子放在罐子里，她发现自己和自己下棋，真的别有一番意趣。

怪不得殷王爷会喜欢这样做，实在是既安静又让专注的法子。

她的目光打过来，谢鹤明就生出了些许自卑。

原以为冷落她的子，她会消沉会抱怨。

可她就那么坐在那里，没有做什么打扮，身上也就几件饰物，可肤色莹白，脸颊泛，透着漫不经心的娇美。

她似乎，越来越好看了。

谢鹤明声音就不自觉软了下来：“阿檀，我们年少就认识了，从前是我太渴望建功立业，才冷落了你，可如今不一样了，我很早就想和你好好谈谈了。”

“无妨，”这两个字一出，窦岁檀就好笑地摇摇，怎么那么像殷王爷啊，看来聊的来的朋友难寻，即使两只是下了几局棋，“侯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正巧今天也有事要告诉你。”

谢鹤明看她一幅公事公办不欲多说，连眼神都不会多给一个的样子，一时之间也来了气。

这样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夫君”了，今也没有半点亲近之意。

自从他进来，窦岁檀连都没有动一下，脸上更是没有一丝笑意。

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因为从前见过窦岁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现在的转变，他自然是最清楚的。

没有被伤到的心肺，骤然抽痛起来，他可以忍受，可让他好半天没有开说话的，是有一种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东西消失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让他羞恼。

可他都这样说了，还要他怎样？难道要跪下来求她吗？

“你是候府的主母，我想着有事也该知会你一声，”谢鹤明沉些脸，把椅转向一边，

“我们家与温家是旧识，温伯父对我特别关照，现在他儿在秦家守寡，又受到婆母刁难虐待，我不忍心，想着把她迎进府里来，左右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你觉得如何？”

他没有去看她，这些话是他来之前就想好怎么说的，总不能说，两个早就意相投，差点就谈婚论嫁吧。

想也知道肯定是不愉快的，不然为了个叶舒月都闹了这么久的脾气。

两个到现在都没有圆房，说出去那些不仅会笑话他，也会诟病窦岁檀没本事笼络住丈夫。

不过，他仍然想，等会儿她出言拒绝或者是嘲讽，她都脱不了一个善妒的名声。

嘛，不听话，就把她压下去好了。

“好。”她甚至连语气眼神都没有变，仿佛答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谢鹤明倏地转过去，椅咕噜噜向前近她，咬着牙道：“我不仅要迎心儿府，还要抬她为平妻！”

本来不打算用这么过激的方式告诉她的，可她不领，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总之等心儿了府，她不高兴也得高兴。

窦岁檀眉一皱，拿起帕子捂在鼻端，嫌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好，侯爷去拿休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