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是何身份，连渡生一个离王都要听他的？”薛扶凛问道。

“大是殿下的舅舅，所以对于他的意见殿下也会听取几分。”

舅舅？薛扶凛回忆了一下，当年宁徊莫不是告诉她，他的舅舅早就不知所踪、杳无音讯了吗？又是怎么和他相认并将他救下的？

“他的母亲……朔离你了解吗？”薛扶凛迟疑问道。

若他的舅舅有能力救下他，还一路扶持他，那他的母家应当不会太差，但为何他却说他的母亲是一个宫呢？

“对于殿下的母亲，我也没有机会接触”朔离道。

也是，朔离来到宁徊莫身边时他的母亲早就去世了，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但我知道一些从前的恩怨”朔离娓娓说道：“其实殿下应该是陛下的嫡子，殿下的母家是富商，沈夫当年在陛下还是皇子时便嫁给了陛下做正妻，但当时淮国正在进行夺位之争，见陛下娶了一位无权无势的商做正妻谁都没在意，陛下便借沈夫娘家的钱养起了自己的军队，最后才夺下了皇位，但自古帝王多薄，陛下登基后为巩固势力便另娶了别的高门贵做皇后。

沈夫心灰意冷自知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便想自己不如一走了之开始新的生活，但谁知陛下却不打算放过沈夫，陛下将沈夫抓回皇宫关在了冷宫里不许沈夫离开，陛下会时不时地来看沈夫，但却没有对沈夫进行任何册封，沈夫就这样无名无分地被关在宫里直到有了殿下。”

薛扶凛听到这些往事只觉心中发堵，渡生的母亲竟这么苦，她不争不抢、不哭不闹，只想安静离去，明明宁信已经当了皇帝，沈夫的存在对他已经毫无用处，放沈夫离去又能如何？对于这种功成名就便忘记糟糠妻的，薛扶凛一向不耻，哪怕这是淮国帝王。

男凭什么就可以始终弃、三妻四妾，沈夫为他付出了全部，到来他却折断了沈夫的羽翼，将她一生都禁锢在宫中。

“后来陛下逐渐不再来看沈夫，殿下渐渐长大，那些宫瞧不起沈夫与殿下便在私下故意刁难，沈夫在这么多年的磋磨下早已油尽灯枯，在殿下十五岁时逝世了。”

“沈夫这一生过得并不好，或许殿下的出现便是她一生中唯一的慰藉，沈夫是一位柔弱但刚强的子，她独自一在宫中护了殿下十五年。”朔离惋惜说道，提起这位沈夫朔离也觉得惋惜，若沈夫还在该有多好啊。

薛扶凛同样绪不是很好，同为子，她知子的艰难，更何况沈夫面对的是一国帝王，她又该如何抵抗？只愿沈夫来生不要再遇到宁信这样的负心，做一个潇洒恣意的娘子。

“怪不得他说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宫……被关在宫中无名无分，连宫都不算的话，那又能算什么呢？”

总得有个身份吧。

说完这个话题，气氛都有些沉重，二一时谁都没有开。

良久，朔离才问道：“薛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薛扶凛点点“你想问什么？”

“我很好奇薛小姐是如何认出殿下的，殿下与从前变化应当很大。”

从前……

薛扶凛想到了宁徊莫从前瘦小比她还矮的模样，也不怪她误会他比她小。

“我其实一早便对他的身份有疑，初次重逢是在过年逛灯会时，当时他看我的眼神便掺杂了许多感，仿佛久别重逢，后来他又故意接近，他虽扯出什么一见如故的鬼话，但我对他却也莫名有种信任感，或许这便是师徒间的羁绊吧，于是我的感战胜了我的理智让我选择相信他，后来是在去往汝南的时候。”

朔离发出疑惑“汝南？那时殿下便露了？”

薛扶凛笑了一下，摇摇道：“没有，他藏得倒挺好，是我们雨夜借宿那晚。”

提起那晚，朔离便想起自己当时因薛扶凛给他痞的一床被子而感动别扭的事。

还好王妃不知道，不过那晚殿下怎么露了？

“我给你们披完被子准备回屋时，他忽然拉住了我。”

朔离瞪大眼睛震惊道：“殿下那时莫非便醒了？”

薛扶凛摇“我不知，但她拉住了我，似迷迷糊糊喊了声师父，当年也是一样的场景，渡生为了让我睡床，自己趴桌子上受冻，所以几乎是一瞬间我便想起了此事，想了一晚上他会不会真的就是渡生。”

殿下那恐怕不是没醒，是故意的吧！朔离不信宁徊莫那时没醒，因为第二便是宁徊莫告诉他是薛扶凛为他披的被子，殿下真是好心机啊。

朔离在心中啧啧称奇。

“但一声‘师父’也说明不了什么，也可能是巧合”朔离分析道。

薛扶凛笑着点了点“对，我当时便是这般想着，安慰了自己一整晚才终于说服了我的这个想法。”

“有了前面种种因素叠加，我最后确定他的身份是我在他的书房中发现了一枚骰子。”

薛扶凛将那枚特殊骰子拿出来，她一直忘了还给宁徊莫。

朔离看到这枚骰子便什么都明白了，宁徊莫以前一直带着这枚骰子，遇到事了便扔一扔，薛扶凛曾经肯定也见过宁徊莫用这枚骰子。

怪不得会被认出来。

“那薛小姐当时便应该确定殿下的身份了吧，为何后来还要将殿下约出去呢？”朔离不解问道。

“当然是因为不愿相信，我一点也不希望他是渡生。”

薛扶凛叹了气道：“我手中的剑不会指向我的徒弟渡生，但会指向淮国三皇子宁徊莫，如今告诉我渡生便是三皇子，你说我该以什么态度对待他呢？”

朔离了然，这的确是个很难做的选择，一边是家国立场，一边是师徒，无论选择哪一边薛扶凛都注定会辜负没选择的一方。

“不过还好，殿下不在乎家国立场，薛小姐站在哪边，殿下便会站在哪边”朔离帮宁徊莫表明态度道。

薛扶凛没想到朔离还会帮宁徊莫献殷勤，眼神颇有些玩味“朔离，没看出来你还挺会为宁徊莫邀功。”

朔离微有些不自在，这事他也是第一次做，“这也是殿下想说的，只是殿下不敢表露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