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我
嘛?”
宋绵绵挺直腰板,从石
后跨出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强撑着气势。
少年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只是抿着嘴,神
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的身形在这短短一
之间似乎又拔高了些。
两个
就这么僵在原地,谁也没动。
宋绵绵瞅他一眼,见他不靠前,似乎压根儿就没想动手伤
。
她
脆扭过
去,用小锄
撬开石缝边的泥土。
石缝中长着几株稀罕的铁皮石斛。
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株位置最高的石斛。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沙沙”声。
“别过来啊!”
她猛地回身,皱眉吼了一句。
可眼前少年却一声不响,弯腰拾起她刚才搁在
堆旁的竹篓。
他双手稳稳地托着竹篓,站定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那副模样,活像个听令行事的小跟班,乖得离谱。
“你……”
宋绵绵瞪大眼睛,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这算哪出?
她是来采药的,又不是带了个贴身小厮出门。
她想骂他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少年依然不说话,只是将竹篓微微抬起,示意她可以继续放药。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最后她认了,把刚采下来的铁皮石斛连同根须上的湿泥一
脑扔进竹篓里。
“想跟就跟着呗。”
她语气带着点无可奈何。
“但别挡路就行,也别添
。”
少年原本沉静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
他安安静静地跟在她后
,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她要爬高,脚下一滑,险些摔下去。
少年立刻从旁边折了树枝,递到她手边。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踩着树枝撑上了石台。
看见路边结着几串紫红色的野果,她顺手摘了一把。
少年见状,脱下外衣的衣角,把每一颗果子擦了又擦,直到看不出一点灰尘。
然后轻轻搁在竹篓边上。
碰到挡路的荆棘丛。
少年直接上前,硬是踩出一条狭窄的小道。
他手臂上被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却连眉
都没皱一下。
太阳渐渐升得高了。
宋绵绵靠着一棵老松树盘腿坐下。
少年也在三步开外,坐了下去。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
顺手从竹篓里摸出一颗野果,朝他那边一抛。
那果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巧落在少年膝盖上。
“咔嚓。”
她咬了一
,声音清脆得扎耳。
又酸又涩的汁水“哗”地炸开,酸得她整张脸立马皱成一团。
她偷偷瞄他,少年学她模样,也狠狠咬了一
。
果然,他也酸得一哆嗦。
“噗嗤!”
宋绵绵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你是不是傻?”
少年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可他却倔强地抿着唇,把剩的吃完。
宋绵绵望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她心生怜意,便轻声问道。
“你是不是也是老家闹旱灾,出来逃难的?”
少年依旧低着
。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却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宋绵绵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涩。
“我家也是穷得锅都快敲响了,米缸见底,盐罐发霉,一家子七八
挤在一间土屋里,实在没能力多养一个
……”
话还没说完,少年突然抬起
来,直直地望着她。
他用力地摇了摇
。
那眼神让宋绵绵卸下戒备与疏离。
那是一种“我懂”的体谅与理解。
她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脑子冒出一个主意。
她目光柔和了些,朝少年挪近了一点。
“我家西坡有块地,不大,种了些菜,可一直没
看着,常常被
顺走,野猪也来糟蹋过两回。棚子虽然
了些,墙角有裂缝,但好歹能挡雨遮风,铺层
也能凑合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要真没地方去,就在那儿凑合住下吧。我管你早晚两顿饭,虽说只有粗粮野菜,咸菜豆腐渣,但饿不着
……算多个帮手,彼此都有个照应。”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毕竟那条件实在寒酸。
眼前的少年生得清秀端正,眉宇间透着
书卷气,不像是长期吃苦的命。
可没想到,少年的眼睛一下亮得惊
。
他飞快地点
答应,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似的。
“你真愿意去?”
宋绵绵惊讶地瞪圆了眼。
少年又点点
,神
认真。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住那儿可不是白吃白住,得
活的。白天得巡地,晚上得守棚,不能让
偷我种的菜,也不能让野猪半夜来捣
。有时候还得挑水、锄
、补棚顶……可累得很,你受得了吗?”
少年站起身来。
他随即单膝点地,右腿微屈,左膝稳稳跪在泥土上,右手压在左胸
,姿态端正而庄重。
宋绵绵一眼就看出,这动作很正式。
那分明是乡里立誓时才会用的礼节。
她急忙摆手,声音都急了几分。
“别这样,太见外了!我又不是要你起誓,不过是给
饭吃,哪儿用得着这么正式?快起来!”
少年却没动,直到她连声催促,才缓缓站起身。
“今天先采这么多野菜吧。”
她语气中添了些柔和。
“我带你去西边那块地瞅瞅,要是觉得能住,明天就能搬过去。”
她将背篓挎上肩,转
朝少年笑了笑。
没想到少年动作更快,一把提起篓子,顺手往肩上一背。
那样子熟练得很,就像他从小
这种活儿一样。
宋绵绵的手还悬在半空。
少年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她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看着前面那笔直的背影,宋绵绵忍不住开
。
“那小棚子风吹雨打的,你要是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少年没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了侧
,却没有回应。
宋绵绵看着他侧脸的
廓,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这
明明年纪不大,却透着一
远超同龄
的沉稳。
到了土豆地,田垄间绿油油的一片。
和四周枯黄的荒地比起来,格外显眼。
宋父正弯着腰在地里拔
。
他看见
儿带了个陌生男孩过来,警觉地问。
“绵丫
,这小伙子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