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加倍奉还

“谢谢夸奖。”

高阳缓缓闭上双眼，仰靠在座椅上：“要不要加疯子的组织？”

了了吃了一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合理：高阳救她，自然是有目的，总不可能是做慈善。

“我能问下理由么？”了了态度谨慎。

“理由很多，能力，智商，潜力……”高阳还是闭着眼睛，声音难掩疲倦：“但真正打动我的，是另一点。”

“什么？”了了很好奇。

高阳睁开眼，歪看向了了，淡淡一笑：“看到你，就好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了了心中一颤，真奇怪，即便高阳救了她，她也没有很感动。

可这句话，却击中她心中很隐秘的柔软。

或许，这世上真有“同类”这种东西。

或许，生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孤独。

或许，我也可以像高阳这样，找到同伴，找到意义。要是今后能这样度过一生再去给讨厌的扫墓，想想就很开心。

“要走要留，请自便。”高阳说着，再次闭上眼。

了了还是没表态，心中天战。

——老实说，高阳这真不错，但跟着他肯定活不长，看看他身边的下场就知道。

——可是我也不想再回海川团了，要不当个散算了……不行，世之下散更惨。

——了了，一定要想清楚，要权衡利弊，踏错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渊……

了了的肩膀忽然一沉。

她眼睛一斜，是高阳的。他太累了，沉沉睡去，胶囊列车刚出现幅度不小的转弯，他身体一歪，就那么枕了过来。

这次的高阳，不是幻影，他虚弱、毫不设防。

了了只要一秒钟，就可以开枪杀死他。

他可是海川团的号敌，也是李某预言中那个毁灭世界的咒渊。

杀了他，说不定内战就结束了，说不定就真的拯救了全类。

可是啊，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身边这个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一命，还靠着我的肩睡着了，就好像我是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

——妈的。

了了在心中咒骂了自己一声，她抬起，目光坚定：“贾博士，我们现在去哪？”

“你问我，我问谁？”贾博士一脸无辜。

“你跟九嗣不是一伙的？”了了很吃惊。

“是个！”贾博士有点激动：“我就一资源，被你们抢来抢去。我是无所谓，去哪都一样。”

“你自我定位倒是很清晰。”了了摇苦笑，她略一思索：“先离开这，找地方藏起来，等高阳醒了再做打算。”

“行。”

……

一小时后，青扬大桥。

小年夜的庆祝进了尾声，整座城市也开始有了沉睡的迹象。

被封锁的青扬大桥区域，苍道很快“检测”到了非自然坏的城市建筑，迅速开始了修复。

月光冷寂，离江静谧。

不断有大块的钢筋水泥从水面漂浮起，慢慢架上了江面的桥墩上，逐渐拼凑出之前的形状，再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完美修复。

大桥下的浅滩上，站着一群影，正是重新集聚的海川团全员。

一石、雨溪等先对伤员进行了治疗，接着，才开始处理尸体。

有些尸体坏比较严重，雨溪先发动【橡皮】，让尸体重新变成“橡皮泥”状态，一石再进行缝合，最终尽量还原尸体的完整。

但是，也有完全无法还原的，比如敌方的白兔，她胸以下全部消失，一石抱起她的时候，感觉前所未有的轻，就像是抱起了一个枕。

最后，一石为她擦净了脸，脱下外套为她裹上，放进了裹尸袋中。

“一石姐。”这时，柳丁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武藏姐……”柳丁双眼通红：“只找到了这个。”

一石看了一眼，是一只戴着蕾丝手套的断掌，上面还戴着一枚钻戒，那是她前男友跟她求婚时送给她的，可惜她觉醒了，只能逃婚，但戒指却一直留着。

一石面色沉重，她当时亲眼看到了武藏的死，她直接被钢管组合成的“巨型导弹”给撞得四分五裂，化为无数尸体碎块。

后来一场大战，大桥坍塌，她的尸体根本找不到了。

一石接过武藏的断掌，点点，不再说什么。

她转身看向江边，那里有两个影，一站一坐。

麒麟和李某，站在岸边，沉默了很久。

麒麟重新换上了净的大衣，瞎掉的右眼戴上黑色眼罩，他右手拄着乌金拐杖，左手的小手臂消失不见，做了简单的包扎。

在红堕狐拉着白凤凰同归于尽时，麒麟及时察觉，控青龙傀儡冲进祭坛中，保护麒麟及时逃离。

代价很大，青龙傀儡被严重坏，已经无法再控。而麒麟也被“融化”掉一条小手臂。

至于生兽傀儡，还有春，也消弭在炼狱之火中，然无存。

这场战争，麒麟输了，可以用惨败来形容。

“会长，副会长。”一石走过来，声音沉重：“附近的所有尸体都找到了。”

麒麟看着江面，不语。

李某疲惫的声音透着悲悯：“说吧。”

“我方牺牲员，铃姐、流徒、武藏、flower、一火霸、艾曼、荆客、顽鼬，一共8位，其中武藏的尸体只找到断掌，没法复原。”

一石停顿了下，继续说：“对方死亡员，黄芙蓉、黄地厚、白兔，前两具尸体都进行了修复，白兔损伤太严重，没法修复，我放进了裹尸袋。”

“另外。”一石看向麒麟的背影：“贾博士被劫走，婷婷和寒蜩逃回来了，据说是高阳的。”

“其他呢？”麒麟终于开问。

“曲幽赶过去确认，刚给我回电了。”一石回答：“实验室被烧了，尸体全部烧毁，只剩下部分残骸……身份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初步断定，是炎凉、秦右、0618、空……”

麒麟再次沉默，他什么都没说，也很好地控制了神力的外溢。

可一石，却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冷峻和郁。

长久的沉默后，麒麟转过身，面无表：“尸体在哪？”

一石下意识地低：“都集中在岸边。”

“带我去。”

“是。”

麒麟在一石的带领下，来到河堤上的一片地上，月光之下，躺着9具相对完整的尸体，盖着染血的白布。

麒麟走到了尸体中间，微微抬手，示意其他都退开。

接着，他闭上眼。

瞬间，一石只觉得一诡异的能量线以麒麟为中心扩散开来，让不寒而栗。

她感到极其不适，像是正被毒蛇和蛛丝缠绕住身体，被水蛭蚂蟥吮吸着鲜血。她脸色发白，身体战栗，又一连退后十多米，跟其他站在了一块。

不到一分钟，诡异的能量线消失。

风静止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白布下的尸体忽然闪烁出两点模糊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