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父母故事（1）

高阳吃痛，差点叫不出声，他慌忙找纸巾擦嘴，捂住了嘴。

“哈哈，正常的，感需要磨合，吵架也是一种流。”高守说。

“爸，你真打算在纪念跟妈求婚啊？”高阳转移了话题。

“当然啊！”高守很认真。

“为什么突然想做这件事？”高阳问。

“不突然啊，这事我都琢磨好久了。”

高守一副理所当然，旋即他又有些亏欠地叹气道：“我们那时候，哪有求婚这种东西，结婚都是匆匆忙忙的，结婚后又生了你跟欣欣，一心忙着赚钱养家，这一晃眼就到现在了。”

“你妈的子你是知道的，哪怕她心里想要什么，也从不会说出。”

“她一直很讲究仪式感，这求婚仪式是我欠她的，也是我心里的一个遗憾。”

高守吸了一饮料，看向高阳：“儿子，我好像从没跟你说过我跟你妈是怎么在一起的。”

“说了啊。”高阳故意说：“你下手快、准、狠，一下就把我妈拿捏了。”

“噗——”

高守一可乐差点出来，“咳、咳咳，臭小子！我那是吹牛呢，你还当真了！”

青翎的眼睛不知何时被点亮了光彩：“叔叔，跟我说说吧，我想听。”

“呵呵，行。”高守放下可乐，揉了下鼻，颇为炫耀：“我跟林月的缘分啊，那真是片都不敢这么拍……”

高守生活在农村，托他爸（高阳爷爷）朋友的关系，初中毕业就进了当地的纺织厂。

虽然希望高守继续上高中，但高守尽管脑子聪明，却不学习，而且那年代能进纺织厂当工，是不少梦寐以求的铁饭碗，高守的哥哥也是一毕业就进了纺织厂。

在纺织厂的工作三班倒，不过高守是“关系户”，又有哥哥照顾，不用上夜班，每天朝八晚五，厂房、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子规律到无聊。

高守每天在食堂吃了晚饭，就跟着几个工友跑去厂外镇上的一个老婆婆开的小商店待着。

几个年轻也不做什么，一买一瓶汽水，再买点瓜子花生之类的零食，蹲在商店外的马路牙子上，看美。

商店马路的斜对面，就是镇上唯一的一所高中，高守几个，就等着高中生们放学，看高中生。

几个专挑漂亮的高中生欣赏，还私下给她们取名字，打分。

“这不就二流子么？”高阳听到这，一脸的嫌弃。

“你才二流子，你全家都……”高守意识到不对，立刻住嘴：“你爸我有正经工作，活累了一天，看看青春靓丽的高中生怎么了？”

“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对异有好奇心，这不是之常么？”

“我们又没上前调戏她们，哨都没敢吹，就远远地看上两眼，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二流子了！”

“好好好，我错了，爸你别激动。”高阳哭笑不得。

青翎也在一旁笑。

“小翎。”高守看一眼青翎：“当年高阳她妈妈呀，跟你一样漂亮，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发又黑又长。不过呢，她格没你这么开朗，很沉默，总是冷着脸，我们都叫她雪……”

每一次，林月出现，高守的同事都会推搡高守：“老高快看，你的雪出来了。”

蹲在路边的高守汽水都忘了喝，咬着吸管，盯着群中的林月。

夏天，高中生们穿着白衬衫蓝裙子，林月在其中格外出挑，她发很长，扎着一个大辫子。

她通常跟两个同学一起放学，总是走在靠里边的位置。

她微微颔首，不怎么说话，两个同学嬉笑打闹时，她偶尔才会跟着拘谨地笑一下。

林月每次一笑，高守的心就像春风拂过的湖面，轻轻漾一下。

幻想中，高守已经无数次上前跟林月搭讪，潇洒风趣地逗得她笑靥如花。

现实中，高守只是蹲在马路牙子上，眼睁睁看着她跟同学一起背着书包放学，不一会就消失在路。

偶尔，她也会跟同学在路边的小吃摊，或者文具店逗留一会，对高守来说，这都是额外的福利。

高守这一蹲，就是一年。

高守的同事们，在起初的新鲜劲过后，就不怎么来了。

他们更喜欢去歌舞厅跳迪斯科，认识一些奔放热的社会孩，他们学着杂志上的明星，穿起花衬衫和喇叭裤，发抹上摩丝，抽烟喝酒谈恋。

高守外形不错，偶尔也跟同事门去舞厅跳舞，不少孩对他感兴趣，高守却不为所动，因为他心里有了，那就是从没跟他说过话的“雪”。

即便没陪伴，他每天还是会准时去小商店，喝一瓶汽水，等着林月放学，再目送她离开。

“爸，你这是痴汉啊！你后来该不会直接跟踪了吧？”高阳越听越失望：可千万别是我爸尾随我妈，然后误打误撞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之类的玩意啊。

高阳已经不想听了。

“在你眼中，你爸我就是这样的？”高守很激动：“再说了，我跟你妈之间，那是有流的，不是我单方面的！”

“叔叔，你别理高阳，继续说。”青翎已经听神了。

高守继续回忆。

当年的他，能坚持一年，不完全是一厢愿。

因为高守发现，每次放学后，林月在走出校门时，总是会往他这边看一眼。

起初，高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后来，他确信，林月是真的有注意到他。

每天放学后，她都会假装不经意地捋发，然后抬起，朝高守看过来，不多不少，就看一眼。

然后她会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跟同学一起放学，消失在街角。

后来有一天，高守有事耽误，晚来了十分钟，赶到小卖铺时，林月已经放学了。

高守还是心存侥幸：说不定林月今天也晚下课呢？

结果，自然是没等到。

高守郁郁寡欢，刚想走，天忽然下起了大雨，高守被困住，去小商店买了一瓶汽水，等雨停。

看店的老婆婆瘦瘦小小，有些老迈。

她满脸皱纹，坐在小竹凳上，手拿一把烂的蒲扇，赶着货架上的苍蝇。

高守每天都来，两自然认识，但平里老婆婆忙着做生意，高守也就待个十分钟就走，所以两很少流。

今天，一场大雨困住了高守，商店也没其他。

老婆婆乐呵呵地主动问道：“小伙子，你每天这个点上我这来，喝瓶汽水就走，我这店的汽水，有这么好喝么？”

“婆婆您店里的汽水跟别家不一样，有一种魔力，我一天不喝我就难受，活都没劲。”高守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呵，我是老了，但我不糊涂。”老婆婆笑着：“有魔力的不是我家的汽水，怕是对面学校的哪个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