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通灵

起初的十几秒，陈萤仍然感觉自己坐在车内，身体接触到的地方都湿润冰凉。

座位上残余的江水慢慢浸透进布料，黏在大腿皮肤上，感觉很不适。

四周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水味和鱼腥味，车窗外，隐约传来阵阵夜风。

随着陈萤体内的能量一点点集中，又朝着四周扩散出去，她的五感在渐渐发生变化。

她像是一阵风，或者一个幽灵，逆着纷的时光穿梭。

那种感觉，犹如记忆的切片。

前一秒，自己所处的驾驶室还在黑暗的江底，江水包围着她，让她的身体既漂浮又滞重，并且无法呼吸。

下一秒，她所处的驾驶室，已经在白天的公路上，车子平稳地开着，车上还放着舒缓轻快的音乐，但听不真切。

各种画面，全是记忆的切片。

继续切片。

时光继续回溯，再回溯。

这一次，陈萤所处的驾驶室很昏暗。

时间是夜，道路有些颠簸，轻轻震着，车窗外的景色十分荒芜，远处闪烁着粼粼波光……是湖面，还是江面？

陈萤看不真切，她不再勉强，把注意力集中到车厢内。

她看向自己的双手。

不是自己的手，是男的手，带着黑色皮手套。

陈萤想要继续打量男的身体，可是画面模糊，极不稳定。

陈萤试着抬，看向顶的后视镜。

一个消瘦的中年男，戴着鸭舌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下。

“嗡嗡嗡——”

手机响起，男戴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拿起电话，是款式很老的非智能手机，使用的应该也是不记名的一次电话卡。

“事办完了？”电话传出声音，是处理过的机械音，分不出别。

“办完了。”开车男的声音也很模糊。

“车和东西留下，剩下我来处理。”

“是，我接下来做什么？”

“藏好，等消息。”

电话挂了。

陈萤想要继续停留在这个记忆切片中，捕捉到更多信息，可是视线开始模糊，四周的景物像烟雾一样散开来。

陈萤一分神，自己已经回到了湿的充满鱼腥味的驾驶室内。

通灵中断了。

陈萤闭上双眼，集中神，尝试再次通灵。

这一次，她又回溯到了之前的记忆切片，但是信息更少更模糊了，然后她再次中断了。

她叹了气，知道自己尽力了。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怎么样？”高阳问。

陈萤把通灵了解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高阳。

高阳听完，确认道：“没有遗漏？”

“没有。”陈萤回答。

“我靠，这些信息都好模糊啊，没什么用啊，该不会是你瞎编的吧？”王子凯抄着双手，一脸狐疑。

陈萤也不生气：“我的确没法证明自己不是瞎编的，信不信看你们。反正，我的工作完成了，麒麟工会不会出尔反尔吧？”

“放心，易有效。”高阳给陈萤吃了定心丸。

思考片刻后，他又问陈萤：“打电话的声音处理过了，接电话的声音呢？”

“也很模糊，非要描述的话，是个中年男的声音，偏低沉和冷静。”

高阳脑中一个闪念，他又问陈萤：“你说，车上放着音乐，什么音乐？”

“听不太清，没有歌声，从旋律上来说，有点，有点像爵士乐。”

——鬼马！

高阳几乎百分百确定，偷尸贼是鬼马。

鬼马为什么要偷觉醒者的尸体，偷来做什么？

他是怎么拿到殡仪馆的密码的，从那通电话来判断，麒麟工会内部显然还有内应，跟鬼马里应外合。

这个苍母教在筹划什么谋？

一阵夜风吹过，吹了三的发。

短暂的沉默后。

高阳看向搬家车的车厢，虽然里面的尸体肯定被搬空了，但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陈萤，你能在车厢里再通灵一次么？”

“可以。”陈萤点点。

陈萤走到车厢后，车厢上挂了锁，陈萤苦笑道：“我打不开。”

“闪开！”

王子凯无聊了一整晚，终于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

他握紧右拳，手背“刷”的一声冲出三把骨爪，朝车厢门劈过去。

“喀嚓——”

几道火星划过，门锁直接断裂，简直削铁如泥。

陈萤非常震惊，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王子凯拉开车厢门，顿时一浑浊又湿冷的怪味扑鼻而来。

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进去，车厢内很空，但并不是空无一物。

车厢最里，还有一个裹尸袋。

三纷纷一愣，面面相觑。

高阳也很意外，他本以为尸体早就被处理掉了，可没想到车上还留着一具。

难道是陷阱？

保险起见，高阳率先进系统，确认收益点没有翻倍。

他又看一眼王子凯，“你去检查一下，小心点。”

凯哥，对不住了，谁叫你皮糙厚呢！

万一真是什么陷阱，你也死不了。

“没问题！”

王子凯兴奋地跳进车厢，快步走到裹尸袋前。

“刷。”

他拉开裹尸袋的拉链。

“啊！”王子凯大叫一声。

“怎么了！”高阳紧张地问道。

“没事！”王子凯捂住鼻子：“妈妈的一子臭味，好恶心啊。”

高阳松了气，在朱雀的停尸间尸体全都是冷藏。但是偷出来之后，尸体就没有冷藏处理了，这都过去一周了，尸体肯定开始腐化，有臭味很正常。

高阳看一眼陈萤：“准备好了吗？”

陈萤吸一气，屏住呼吸，点点。

高阳跟陈萤跳上车厢，来到裹尸袋旁边，慢慢蹲下。

在这之前，高阳心里一直在打鼓，直到确认尸体不是4组和5组的，他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尸体是个男，褐色短发，闭着眼睛，脸部苍白浮肿。

高阳尽量靠想象力还原他生前的样貌：三十几岁，棱角分明，看上去脾气躁的类型。

老实说，高阳觉得尸体比他想象中的要完整。

按理说，在夏季的尸体过上一周，早就应该腐化溃烂，浑身爬满蛆虫了。

高阳定定神，伸手，将裹尸袋的拉链一拉到底。

男穿着蓝色的遗体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裹尸袋里也没留下其他东西。

高阳不理解，偷了12具尸体肯定是有什么用，为何偏偏剩下一具？

以鬼马的行事风格，绝不可能是不小心多偷了一具，一定有原因。

高阳拿出手机，给死者拍下一张面部照片，然后放回袋。

接着，高阳掏出匕首，割开尸体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