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冰瑶的指尖沾着点松仁碎屑，张铁柱正低替她擦掉，竟觉得这画面比外的晚霞还要暖。“我说你们俩，”她把野果往石桌上一倒，“再这么黏糊，八珍都要嫌你们腻歪了。”

八珍仿佛听懂了，在旁边咯咯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冰瑶的裤腿。从前它见了冰瑶就躲，如今竟肯主动凑过来，惹得胡媚儿直笑：“你看你看，连都知道冰瑶姐姐变柔和了。”

冰瑶没怼她，只是拿起颗野果递到张铁柱手里，指尖擦过他的掌心时，悄悄勾了勾他的指节。张铁柱心里一暖，将野果剥开，把果递到她嘴边，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夜里双修完，冰瑶靠在张铁柱怀里翻书。是周怡留下的《古器考》，她指着上面镇魂鼎的拓印，轻声说：“我小时候听族里老说，镇魂鼎原是一对，一一阳。”她指尖点过拓印上的纹路，“我们找到的这半块，是阳鼎的鼎身。”

张铁柱低看着书页，下蹭着她的发顶：“那鼎呢？”

“不知道。”冰瑶摇摇，声音轻了些，“三百年前鼎碎后，鼎的碎片就没了踪迹。老说，要是能找齐阳鼎碎片，或许能……”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张铁柱却懂了。冰氏族修炼寒冰功，寿命本就比常长，可也受着寒毒反噬的苦。若是镇魂鼎真有传说中那么神，或许能彻底解了冰瑶体内的隐患。他握紧冰瑶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若是能找到，我们就去找。”

冰瑶抬看他，浅眸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你不怕麻烦？”

“怕什么。”张铁柱低吻了吻她的额，“你的事，怎么是麻烦。”

冰瑶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他的气息裹着她，像裹着层暖毯，连书页上那些晦涩的文字都变得温和起来。她想起在冰氏家族的三十年，每不是练剑就是打坐，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有替她暖手，有陪她说话，有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张铁柱。”她轻声唤他。

“嗯？”

“没什么。”冰瑶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张铁柱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外的风声渐渐远了，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青铜碎片在怀里温温的，像揣了块暖玉。他低看着冰瑶恬静的睡颜，想起她初来时的清冷，想起她练剑时的凌厉，再看看此刻眉眼柔和的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暖。

或许将来还要找镇魂鼎的碎片，或许冰氏家族会找来，或许还有数不清的麻烦在等着。但此刻，怀里的是暖的，掌心的温度是真的，身边的呼吸声是匀的——这些就够了。

张铁柱在冰瑶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闭上了眼睛。聚灵阵的光晕从怀里透出来，淡得像层雾，将两相拥的身影轻轻罩住，像给这个夜晚，系了个暖融融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