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敲了敲令牌，“比起一个傻儿子的婚事，陛下更在乎能铸多少兵器、充多少国库。”
谢祈恒死死盯着桌子上的东西，“你如何得来的？”
程之淡淡道：“我怎么得来的，就不用你
心了，不过我唯一能保证一点，如果按照苏姑娘的办法，虽不至死，但也算是谋害皇子，单凭一条罪名，就可以让苏姑娘不知死了多少次。”
苏清瑶一噎，无话可说。
程之所言并不是没有道理，其背后的风险也是她无法衡量的。
“程公子既有了办法，可愿帮我们？”苏清瑶脸色一凝。
程之微微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当然，要不然我拿出这东西做甚？你们可以拿它和陛下谈条件，让陛下收回成命。”
苏清瑶
吸一
气，迅速拿起令牌，“我去，我现在就去跟陛下说。”
“记住了，莫要提起我。”程之嘱咐道。
眼看见她就要出去，谢祈恒却在这时把她叫住，“站住！”
苏清瑶不解地停住脚步，大临皇给他们俩定下的婚期即将到。
事不宜迟，要谈判就需要尽快。
谢祈恒紧皱着眉
，忽地起身一把夺过令牌，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道：“你就别去了，羽兮是我妹妹，于
于理都应该是我去。”
“但是小姐她也是我的朋友，她之前帮了我那么多，现在我也想帮她一次，我在这里无亲无故，就算有什么，也不会连累到别
，但是王爷你不一样。”
“王府上下百余，他们还需要你。”
闻言，谢祈恒陷
纠结。
他不想把苏清瑶牵扯进来，但王府……
一旁的程之急忙起身把谢祈恒拉开，劝道：“你就让她去，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在两苦婆心的劝说下，谢祈恒终是妥协松了手，“你明
再去，陛下这个时候还在气上，莫要引火烧身。”
“好。”
——
翌。
天依然是灰蒙蒙一片，就跟苏清瑶的绪一样，忐忑不安。
大临皇的寝宫里，今出奇的没有紧闭大门，老太监站在殿门，像是在等着什么。
苏清瑶迎面走了上去，还未来得及开，就见老太监恭敬地屈身，“苏姑娘进去吧，陛下等你多时了。”
苏清瑶：“……”
陛下早就知道我会来寻他？
她礼貌的屈身回应，表示知道了。
而后蹑手蹑脚地走进硕大的寝宫，四处观看。
此处的陈设虽没有想象中的豪华奢侈，但处处都透露着端庄大气，尤其是墙壁上挂着那幅优美的像画。
苏清瑶立在殿中，目光被对面墙上那幅像画牢牢抓住。
画中是一位抚琴的
子，身着浅碧色宫装，云鬓轻挽。
她并非倾国倾城的绝色，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好看，唇角含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眸清澈，仿佛能透过画布，
彻观画者的心神。
那微微垂首，指尖轻触琴弦，满是全神贯注的温柔。
“这画中子，是谁？”苏清瑶不自觉地低语。
她从未见过如此传神的画像，仿佛下一刻那就会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是朕的皇后。”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清瑶浑身一颤，慌忙转身，只见大临皇帝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他身着玄色常服，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参见陛下。”苏清瑶急忙行礼，竟连皇帝到来都未察觉。
大临皇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依然停留在画上，眼神复杂，“皇后去世十年了，这幅画，是她在世时朕命画师所作。”
苏清瑶不敢接话，只静静站在一旁。
她敏锐的注意到皇帝看向画中的目光里，不仅有痛楚，还有一种沉的眷恋。
“她弹得一手好琴。”大临皇忽然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每当朕心绪不宁时，她便会为朕抚琴。”
苏婉凝偷偷抬眼，看到皇帝伸出手，极轻地触摸画框，动作温柔。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思念亡妻的普通。
“你方才看得很神。”大临皇突然转向苏清瑶，目光锐利。
苏清瑶心一紧，谨慎答道：“臣失仪了，只是觉得这画中有种特别的魅力，这才一时看得神。”
大临皇嗤笑，负手走到书房，坐落于桌案前，“昨你冒雨来找朕，所谓何事？”
苏清瑶屈身，“臣斗胆前来向陛下恳求一件事。”
大临皇执笔批阅奏章的手微微一顿，并未抬，“哦？朕倒想听听，是怎样的‘斗胆’。”
苏清瑶吸一气，指甲掐进掌心，尽管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免不了一场紧张。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取消四皇子殿下与我家小姐的婚约。”
取消婚约？！
没完没了了。
御书房内霎时静得可怕，凝滞的氛围让苏清瑶身心一颤。
大临皇缓缓放下御笔，抬眼看她，目光狠厉，像块石压在苏清瑶肩上：“赐婚圣旨已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苏清瑶提高声音，“正因知道此事关乎天家颜面，才不得不冒死进言，他们二
……实非良配，若强行结合，恐非朝廷之福，亦非陛下愿见。”
“好一个‘非朝廷之福’！”大临皇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他脸上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只剩下帝王的雷霆之怒，“苏清瑶，你区区一个北阳的质，竟敢妄议我朝天家婚事，揣测圣意！是谁给你的胆子？是你那胆小如鼠的国家？还是你与肃王的关系？嗯？”
皇帝的威压扑面而来，苏清瑶脸色发白，心跳剧烈起伏。
不能慌。
苏清瑶你可以做到，一定能做到！
她不停的在心里默默安抚着绪，倔强地挺直脊背，抬面向大临皇充满怒火的脸色。
“陛下明鉴，此事与任何无关，全是臣一之意！臣只是不忍见……”
“住！”大临皇厉声打断，眼中隐约泛起了杀意，“朕看你是昏了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