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迟迟没有消息，昭示着事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总之，这一点点态度的缓和让南衣觉得有希望了。

她是一个抓着一点杆就要往上爬的，既然谢却山开始配合了，她就要在他松动之时，赶紧想办法和他一起逃出这个地方。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打开谢却山手上的镣铐。

前几天她就观察过了，这是玄铁链，砸也砸不断，只能从锁上花功夫。

她倒是会一点难以启齿的开锁的本事，开个普通的小锁不在话下，但这可是章月回上的锁，他想要关住一个，绝不可能让轻易逃脱。

锁的结构十分复杂，南衣拿铁丝捣鼓了半天，一无所获。

她甚至开始罐子摔地想，真想着章月回把放了，不行就做出血溅三尺，死在他面前的架势，但她也知道章月回的处境也没那么容易，能帮的，他其实已经帮她了。

两个大活，还能被一把小小的锁困住不成！

南衣越挫越勇，整就抓着谢却山的手研究锁，这弄得谢却山也寸步难行。

这下倒好，他是想跟她说话来着，一开出声，她便一拧眉要他闭嘴，她得细细聆听锁内机关咬合的声音。

谢却山耐着子任她折腾，老老实实地坐着，连大气也不敢喘，只能拿了本书卷看。

半晌，她一点声都没出，一直抓着他的手，保持着侧耳倾听的姿势。谢却山有点疑惑，小心翼翼地侧望去，发现她竟趴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她手里还抓着一根铁丝，柳眉轻蹙，睡着的表仍是一脸严肃。

谢却山忍俊不禁，轻轻抬手抚开她的眉。

他细细端详着她的脸庞，初见时这张面黄肌瘦的脸逐渐变得丰盈白润，像是长开了的树，枝争先恐后地冒出花朵，不知不觉间，原来已是满枝芬芳了。也许是他给了她阳光雨露，但她恣意地按着自己的方式在成长。

蓬勃的生机，真好。

他想一直活在这份春天里。

渐渐地，他的眼神却又落寞下来。

这时，南衣猛地惊醒，茫然地抬张望了一下，都已经夜了。她见谢却山偏着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虚地擦擦嘴角，还好没流水。

“我可没睡过去，刚刚是在闭目思考。”

谢却山附和地点点，也不戳。

她故作忙碌地用手扇了扇风：“哎呀，这天气是越来越闷热了，脑子都转不动了，我，我去开个窗。”

南衣跑到窗边，推开了窗户，由着江风灌进来，脑中瞬间清醒了不少。

心里的焦灼又涌上来。这锁怎么都捣鼓不开。

这可不是游戏或者玩笑，这关乎着谢却山的命，她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

她忽然安静下来，谢却山有些疑惑。

谢却山抬望了一眼，她趴在窗沿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春衫，微黄的灯笼将衣衫照得半透，窈窕的肢体摆弄出随意的曲线。风扯着袍衫，贴着肌肤，若隐若现，朦朦胧胧。

食色也。

谢却山叹了气，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当什么圣。

他走到窗边，自后面环抱住了她。

温热的怀抱覆了上来，南衣惊讶地侧脸眼眸望着他，觉得他有点反常，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倏忽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想转过身，但他就这么固执地箍着她，将下放在她的肩窝上，脸颊贴着她的乌发。

“别动。”

半晌，南衣还是好奇，问道：“你在看什么？”

“看景。”

这大半夜，外面都黑漆漆的。

“哪来的景。”

“都在这里了。”他没没脑地回了一句。

江风和她。

谢却山出神地发着呆，与她一起享受着静谧的此刻。

他们见天地月，见江海山川，却也只是蜉蝣。得一刻属于彼此的安宁，竟也觉得生已经值得。

——

金陵。

遮得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完颜蒲若展开了一张纸笺。

“已确认：代号雁即谢却山。”

完颜蒲若嘴角勾起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局中博弈瞬息万变，焉知这是谁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