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完颜骏，是他带来沥都府的，无论如何，掘地三尺他也要把这个东西找出来。

接到报已是夜，完颜骏将熟睡中的徐叩月从床上拉起来，直接拎到院子里。一队士兵便涌了房中，粗地开始搜查。

叮呤咣啷，光隔着窗子看，都觉心惊胆战。

初春的院子仍是有些寒意，徐叩月只披了一身薄衫，站在风里瑟瑟发抖。

一开，齿间都冷得打着颤：“大……发生什么了？”

完颜骏站在她身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屋里的动静结束了，士兵们列队走出，朝完颜骏复命。

“禀报大，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的纸笺。”

完颜骏眸中似有墨色翻涌，半晌后竟只是道了一句：“都退下。”

转眼间，就退了个净净。

完颜骏将外袍脱下来，披到徐叩月身上，他紧紧地箍着她的肩膀，语气倒是出奇地温柔。

“阿月，你有没有瞒了我什么事？”

徐叩月茫然又恐惧地摇摇。

“你知道吗，我把你带回南边，顶着多大的压力？与你同来的那些帝姬、宫妃，哪怕是皇后，都还在洗衣院里受苦，被万践踏，你的子可比她们好过太多了。你若瞒了我一些事……我被牵连，就没能保你了。”

徐叩月眼里被出了眼泪，她只能拼命点，附和着完颜骏的话。

她抽噎着道：“我一直跟在大的身边，一举一动都在大眼里……大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自己的眼睛吧？”

也不知道完颜骏有没有被说服，他面上还是那般不见底的笑，宽大的手掌覆上徐叩月的面庞。

手指缓缓收拢，勒得她骨都生疼。他的笑容慢慢便成了冷的、狰狞的表。

……

而令福帝姬，正是宋牧川给南衣的任务。

潜伏在岐王庭的秉烛司党，用命带出了两条重要的消息。第一条便是令福帝姬身上带着传位诏书，而还有一件事，则更令心惊胆战——大臣们南渡，于金陵组成的新班子中，有一核心重臣暗中判岐，代号“大满”。

“大满”是一个奇怪的代号。二十四节气中，只有“小满”，并无“大满”，这是老祖宗的智慧与中庸之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偏偏这出狂言，称自己为“大满”，所图甚大，其野心可见一斑。

“大满”到底知道什么，又向岐告知了多少，这些都是未知的，但找出叛徒到底是金陵的事，沥都府也左右不了。宋牧川要做的，就是派去跟徐叩月接，将传位诏书带出来。

在此之前，没知道还有传位诏书的存在。

皇帝被俘大岐，身陷囹圄，当时况紧急，也没能安排任何后事。事急从权，新朝扶持陵安王，只因他是宗室之中唯一未被俘虏的皇子，但陵安王非太子、未得诏，总会有有心之质疑他得位不正，借此紊朝纲。朝臣们也是顶着压力在做这件事，若能得传位诏书，那一切都将名正言顺。

身在敌营的皇帝恐怕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费尽心思地将传位诏书给唯一一个有可能去往南边的徐叩月。

但徐叩月来到沥都府，这里已经彻底沦陷，知府叛变，陵安王不知所踪，放眼望去，城里竟没有一方靠得住的势力。想必她并不知道该把传位诏书给谁，故而一直缄默，寻找一个时机，等一个合适的。

南衣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有些愕然。

她一直不明白那位帝姬为什么受着这么大的屈辱仍要活着，此刻……似乎隐隐有了答案。

她并不甘于只是靠近徐叩月，把传位诏书带出来……她想把这位帝姬也救出来。

只是完颜骏的府邸守得滴水不漏，她的行动不仅要稳，还要快，这简直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