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会丢小命，你可别拖我下水。”

“谢却山此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你以为他会对一个小贼有什么慈悲？”

南衣没有反驳，她想起渡边她哀求谢却山救她，他脸上却没有一丝表。她知道这男子说的是对的。

“你跟我走。”

庞遇披上外袍，不由分说地沿着河道往处走。

“去哪？”

“跟我走，你才能保命。”

说着，庞遇却停下了脚步，他弓着腰捂住胸，想来是伤又裂开了，他脸上扭曲的五官昭示他在忍受巨大的疼痛。

南衣此时也来了些脾气，不肯挪动脚步。

“你自己都小命难保，我凭什么信你？”

庞遇回地看了南衣一眼：“听你的音是鹿江吧？为什么来沥都府？”

“我要去扶风郡前线找我的一个朋友，我和他三年没见了。”

“我叫庞遇，在殿前司任职，不久之前我们经过了扶风郡，那时说不定见过你的朋友。”

“真的吗？”南衣忽然有些雀跃，光跃上了眼睛，“他身量很高，这几年想来是晒黑了吧，啊对了，他虎上有个疤……”

说着，南衣意识到了什么，乖乖地闭了嘴。

“啊……军中这么多，想来你也不会记得，抱歉了。”

庞遇亦抱歉地朝南衣笑了下。

南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你是殿前司的？那你……”

庞遇没有否认，往前走去，这会南衣跟上了他的脚步，脸上却是心事重重。

南衣一路流，关于那位新帝的消息，她在街巷尾已经听过了无数遍。

几月前汴京沦陷，皇帝、宗族尽被俘，朝廷迁往长江以南的应天府建立新都，然而国无君，各地群龙无首。

皇子之中只剩一位陵安王徐昼因戍守边疆而逃过一劫，成了昱朝最后的独苗。

中书令沈执忠安排将士和暗卫秘密护送徐昼南下，但岐如何肯放过这将昱朝皇室正统赶尽杀绝的机会？这一路上岐穷追不舍，设下天罗地网缉拿陵安王。

但这些事，从来都在传闻中，南衣没想到会离自己这么近。

庞遇回看了南衣一眼：“你猜得没错，陵安王如今就藏在虎跪山中，所以岐兵连搜山。沥都府中的世家收到中书令密信接应陵安王，接计划便是我负责传递的，我受伤也是为了在山中引开岐而中了一箭。”

“那绢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你为什么忽然这么紧张？”

南衣好奇地问，但庞遇只顾闷往前走，并没有回答。

滴答、滴答，石缝里渗出来的水不紧不慢地往下漏，被狭窄的甬道裹出了回声，显得周遭更加寂静了。

——

岐兵们已经将这小小的山中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谢却山站在客栈的后院之中，锋利的目光环视着院中的一切。

贺平来禀报：“公子，里里外外都搜了好几遍，确实没有找到那个小贼。”

一个五大三粗的岐兵将领从外走进来，眉目之中含着一戾气，他掸掸肩上的雪，看向谢却山：“却山公子，丢了什么东西，这么兴师动众的？”

谢却山淡淡地看了一眼鹘沙，回答道：“沥都府里刚送来的谍报，上面写着接应陵安王的计划，被一个小贼偷走了。”

鹘沙顿时紧张起来，嗓门都大了起来，呵斥周围的岐兵：“这么多，连个小贼都找不到？还能遁地跑了不成？”

谢却山没有说话，却似乎被这“遁地”给点了一下，望向了院中那不起眼的井。

——

庞遇捏着绢纸的手紧了紧。这上面写的正是他们的接计划。

恐怕沥都府内出了细，他们的计划被泄漏了，而谢却山势必会将计就计抓住陵安王。

幸好，被他误打误撞知道了，他必须将这个消息送出去，否则陵安王就会成为岐的瓮中之鳖。

但其中牵扯甚广，越少知道越好，他坦明身份是为了获得这孩的信任，但他不打算将更多的事告诉她。

“知道太多容易没命，你还是少知道一些为好。”

“那你为什么要带着我？”

“我的身体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若我死在半路，请你去往鹰嘴崖下面的道庵，院中有一棵古树，你将绢信埋树下土中。”

庞遇的语气十分平静，却听得南衣胆战心惊。怎么会有能将死亡说得如此稀松平常呢？

“你为何觉得我能做到？岐若抓到我，别说严刑拷打了，几鞭子下去我就会全盘招供。”

“王朝的生死看似维系一之身，实则背后有万千的共同努力。你以为，这万千的心志靠什么连接？”

“靠菩萨保佑？”

庞遇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摇了摇：“是家国之。你我是同胞，生在这片土地，长在这片土地，所以我相信你。”

谈间，两已经快走到尽了。出是一座隐蔽的山，南衣已经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光亮，她的脚步都松快了起来。

她比庞遇先走出山，一看到眼前形，登时浑身僵住。

岐兵已经将山团团围住，谢却山坐在一截枯木上，毫不意外地看着南衣，然后他的目光挪到了她身后的庞遇身上。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却带来极大的压迫感。他的瞳仁漆黑，藏着不动声色的杀气，让有种错觉，仿佛在这双眼睛里，世间的一切都无处遁形，会被他全部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