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却山议完事回到自己的营帐已经是夜，南衣竟一直候在他的帐子里。

见他回来了，她反而装模作样地板起脸，心里其实早就消了气，一晚上都在暗暗关心朝廷使者来的事。

谈了这么久，应该谈出些结果了吧？

知道她惴惴不安的是什么，谢却山先朝她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援军很快就会到。”

“真的？”南衣惊得几乎要从小矮凳上弹起来。

谢却山松快地回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南衣不太信任地看着谢却山：“哪能那么容易就解决了？”

“官家是相信我的，也有心要保全沥都府，这还不足以让事变得容易吗？”

南衣半信半疑：“官家要真这么想，那为何援军迟迟不来？”

“力排众议，总需要一些时间。”

“你肯定还有什么没跟我说。”

谢却山叹了气，当真是一点都骗不过这鬼鬼的姑娘。

“说服群臣确实没那么容易，特殊时期，得用一些特殊手段。大军其实就在隔江不远的淮朔城里了，但未得军令不会前往沥都府。不过倘若岐来攻，他们为了自保就会出兵……”

南衣立刻就懂了：“你们想用假敌诱他们出兵？”

谢却山点点：“待到大捷时，再向朝廷请罪，但总归是先解了沥都府的燃眉之急。”

南衣这才相信地点了点，使者能带来这样兵行险招的计策，想来官家也是默许的。

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了松，抬眼瞅瞅谢却山，他在说着公事，目光却直勾勾地看着她。她仔细看着他的眼，真是奇怪，他眼里真的一点悲伤都没有了。陆锦绣说了那么重的话，她以为他面上没事，心里又该藏着痛了。

可他从营里聊完这么一遭出来，整个一扫霾，浑身通透……那一定就是援军真的要来了？南衣这么出神地想了一圈，突然才发现夜静的，他们孤男寡共处在一个帐子里。军中军纪严明，往常她也不会往他营帐里跑，今是不得已而为。她察觉到了几分暧昧，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就好……那我走了。”

“你不想陪我一会吗？”他有点可怜地看着她。

南衣心里暗骂真是着了这男的道，来的时候分明告诫自己不许给他好脸色看，可这会心里又软得一塌糊涂。

他有什么错呢？他明明应该是这个世上最理直气壮的，所有都欠他的。可他还是太体面了，他不会同她一样去跟对骂，做一些激烈却又无用的挣扎。

算了，那她就当他的嘴，帮他将那些恶言恶语顶回去。哪怕天下唾骂，她也要一个个去澄清。

心里是想通了，可又忍不住享受他暗暗留她的这份窃喜，脸上还端着点不愿和骄矜。

“怎么陪你啊，这里可是军营。”

他笑：“你想什么呢？”

她本来也没想什么，他这么一说，倒把她的脸得通红。又来这套！她气呼呼地作势要走，他一把将她揽到了怀里，紧紧地抱住。

下蹭了蹭她的肩，莫名有些乖巧。

“脸上涂药了吗？”

“还是二姐知道心疼我，帮我上了药。”

“我也心疼呀。”

“没有我心疼你多。”说着，南衣倒有了几分真切的委屈。她不想总是这样了，大概是太能共到他每一刻的处境，她的一颗心都被他牵着走。她怕他哪一刻又自自弃了，怕她拉不动他了，她好希望一切快点尘埃落定，无论如何，只能是她想看到的那种局面，她不接受别的可能。

他贪恋地抱着她：“是啊，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分明是哄的玩笑话，含着些笑意，却让听出了真心和脆弱。他平里哪会说这些甜言蜜语，打仗的时候更是天天都严肃地板着脸，此刻这张嘴倒是甜得不像话。

也许是朝廷传来的好消息，让他也稍微松了气。

她被他抱得浑身都有点发烫，原本心无旁骛的脑子忽然开始想些不合时宜的事。

她忙阻止了自己的念，扭了扭，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故作嫌弃：“我刚回望雪坞沐浴过了，你几没洗了，再抱馊味都要传给我了。”

谢却山不确定地闻闻自己的衣袖：“有吗？”

“当然有。”

“那你先睡吧，我去河边冲个凉。”

“诶——”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便飞快地掀了挂在架子上的衣服，离了营帐。

什么叫你先睡？在他这里睡？这成什么样子，营帐外来往的，一点动静都会被听得清清楚楚，被看到又不知道会被传什么闲话！

她才不待在这里！

而谢却山回来的时候，营中的烛火已经熄了，被子里鼓囊囊躺着。他无声地咧开了嘴，轻手轻脚地钻到被子里。

他从后面环住她。

她心虚地假装睡着了，一动不动，可又感觉到他身上没来得及被体温捂热的衣袍贴到了她的后背，还兜了点夜风与河水的寒凉，很快那点凉意就被他捂得滚烫。

鼻息若有似无地扑在她颈侧，他大概是小跑回来的，气息有些粗。

心里像是有一千只蚂蚁正在优哉游哉地爬过。

他也没睡着，看似老实地抱着她，手却不安分地往上游离，伸了她的里衣。

南衣终于忍不住了，翻了个身，正对着他。

欲盖弥彰，信誓旦旦地说：“什么都不许做，只能睡觉。”

“嗯，当然了。”

他回答得心不在焉，灼热的目光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的脸庞。像是一朵近在咫尺的花。

刚答应不过一秒，他便顺势衔住了她的唇。

这个登徒子！

而抗拒的念很快就被这个吻的旖旎冲得七零八落，丢盔弃甲。最近接连发生了太多的事，战事也连频繁，大家神都高度紧张，他们也很久都没有温存时刻，甚至都没时间去想这些儿长，可一旦靠近了，的直觉和欲望都被熟练地唤醒。它们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浩浩、不由分说地占领身体的每个角落。

柔软的，融化的，燃烧的，放纵的。

他们紧紧地贴在一起，黑暗中只有克制的窸窣声。他粗粝的手掌钻她的衣袍，肆意地揉捏着那团琼脂。

她被吻得天旋地转，脑中还坚守着最后一点理智，想着只能到这一步，不能再继续了。她的防线一层层被攻，直到他熟练地剥掉了她的里衣，埋到她胸脯的雪堆上轻吻，她还天真地觉得这只是浅尝辄止。

他太会撩拨了，她差点就要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不成……不能这样了……”

他的动作才停了下来，不不愿地仰看她，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索求和欲。她又哑无言，再次退让阵地。

“好不好？”他附在她耳畔低声问，像是乞求，又像是引诱。

她只好结结地嗯了一声。

他侧抱着她，动作极其小心，可这也只能隔靴搔痒地解渴。

外巡逻的火光伴随着脚步声移了过来，帐中有一瞬被火光照亮，南衣吓得忙抬起腰撑着身下要逃。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