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怎么可能！

宫里对火源管控极为严苛，她没办法把东西烧了，就趁半夜埋到后院去了。

为什么香囊会出现在这？！

望晴难以置信地看着脚边的东西，又听槛儿开门见山地问出这么一番话。

望晴脸上的血色霎时全无。

“主、主子……”

槛儿笑了笑，“我让拿这个香囊和你此前给我做的两方帕子做了比对。

确认两者的绣花出自你之手，喜雨也说之前曾见你佩戴过这个香囊。”

“银竹看着你去后院埋的。”

“所以它是你的。”

望晴完全慌了。

她不知道香囊为什么会被发现。

不懂事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离生产那天都过去半个多月了！

明明喜雨她们待她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宋槛儿也没照旧让她做着差事。

本来望晴还担心以宋槛儿敏锐的子，会发现她前阵子的异样，察觉出她意图在助产油里动手脚的心思。

为此，她自打从雁荷那儿拿了花起就一直不敢放松警惕，生怕露出绽。

宋槛儿生产当天。

她动手时慌过，临时改了想法放弃计划之后她当时也的确过一阵子。

可当时没发现，事后这段时也没事。

望晴就因此彻底把这件事放下了，也没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却是没想到事竟会在这时候被捅出来！

怎么办？

宋槛儿会怎么对她！

扑通！

望晴腿一软跪倒在地。

“是、是婢的，可……”

“你不用狡辩。”

槛儿直言道。

“明说你刚来我跟前伺候没几天的时候我便注意到你了，只不过碍于当时我刚晋位，没办法提出换。

便留着你用了，自是对你有防备的，你前阵子见了谁去过哪我都知道。”

望晴瞳孔震颤，猛地抬看向槛儿。

“雁荷没了。”

槛儿看着她，语调温和而平静。

“霜云背主，指使她来接近你怂恿你对我下手，我生产没多久她便招供了。

说你偷了她的花，这个香囊里的东西太医验过了，和雁荷供词里的一般无二。

另外，你碰过的那两罐助产油其实在拿进产房之前便被殿下的换了。”

“所以现在你不必与我狡辩，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想害我的原因，顺便解释你为什么会临时改了主意。”

为什么改了主意？

望晴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记得当时听到了宋槛儿忍痛的声音，透过西厢的窗户看到她挺着肚子在正房门前的台阶上反复上下。

很莫名其妙，那一刻望晴陡然想起。

宋槛儿比她小一岁多。

被她打晕送到孔太监手上的时候，众所周知被太子妃推出来固宠的时候。

服侍太子的时候，承受妊娠之苦的时候，挺着肚子马上要生的时候。

宋槛儿一直都比她小一岁多。

望晴从不同宫里哪个贵主子，一个月不到二两银钱的才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贵，说笑呢。

所以伺候宋槛儿这么久，就算宋槛儿以前过得不容易望晴也没有丝毫同。

不值得同。

偏就在那天，她想起宋槛儿比她小。

想起自己曾经站在门外看着孔太监欺辱她，泪流满面地一遍遍在心里对屋里十二岁的宋槛儿说对不起。

于是等望晴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两罐子油放回原来的地方了。

这会儿听宋槛儿说她早防着她，早知道她做了什么，望晴只觉得自己那天一时冲动生出来的同像个笑话。

果然不值得同。

“不说是吧？那便罢。”

槛儿见她一声不吭，拍了拍扶手道。

“银竹，把送去元淳宫给海公公。

就说望晴蓄意谋害皇孙私藏凶物，证物证俱在，有劳他按律处置便可。”

银竹上来要拽起望晴。

望晴猛地挣开她，惊惧地摇道：“不，您不要送婢走！别送婢走！

婢是一时糊涂才被雁荷哄骗，婢知错，婢真的知错了！所以婢什么也没做，东西婢都给埋了。

求您再给婢一次机会，婢不求能在您跟前侍候，让婢去杂役都行！只求您别送婢走，婢求您了！”

她不能被送走，一定不能！

本朝谋害皇嗣皇孙从根本上就是十恶不赦，无关乎是不是临时心软反悔。

只要证物证都有，便逃不过一死！

除非有能说动太子乃至皇帝的保她，否则不管被送去哪她都只有一死！

眼下能说动太子的只有宋槛儿，只有她这个当事和小皇孙的娘。

照太子当前对宋槛儿的宠，望晴相信只要她保她，太子就一定会准的！

望晴不想跪曾经和自己同样是才的，也不想对一个被玷污过的磕。

可命攸关她没有没办法！

她把磕得砰砰响。

“婢求您！婢一时糊涂办了错事可婢悔悟了，求您看在婢伺候了您这么久的份上饶婢一回吧！”

槛儿不清楚望晴心里在想什么，但她了解，尤其宫里的。

望晴此时的认错，并不是她真对自己险害了她们母子这件事感到愧疚。

不过是她为活命的让步。

于望晴本身而言，她这么做没有问题。

但不代表别就要配合。

说白了这世上本就不存在什么“一时糊涂”，若一开始便没有这些念，又有谁能哄骗蒙蔽得了她呢？

“婢、婢是因为您提拔了银竹喜雨，心有不甘才让雁荷钻了空子。

临时悔悟收手是因为婢当时看到您在院子里走，听到您难受的声音，婢突然想起您比婢小一岁……”

望晴带上了哭腔。

眼泪啪嗒掉地。

槛儿笑了一下。

起身往临窗的暖榻前走。

“化起伪，朝秦暮楚，终难守一。”

“我留你至今一则殿下觉得你是我的，予我处置你的权力，二则前些子身子不爽利，便拖到了现在。

但我也改主意了，银竹，带她下去。”

银竹将望晴拽起来。

望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眼见槛儿由跳珠伺候褪去外衫，露出裹了收腹带尚不曾完全恢复的腹部。

眼看那曾被老太监玷污过的现今高高在上地享受着别的伺候。

望晴满心委曲求全的耻辱因着眼前所见和被戏耍，陡然化为愤怒仇怨。

“宋槛儿——”

她扭扬手对准银竹的脸就要一掌，被银竹飞快钳制住后她不顾银竹的拖拽歇斯底里地挣扎嘶嚎。

“你耍我你敢耍我！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除了那身皮子有什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