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哥于是起身出去开门。

不一会儿门便传来吃饱的声音。

张平安知道这是吃饱带着林大夫过来了，和罗小夫子说了一声后，便和大姐夫刘三郎一起出门迎客了。

吃五谷杂粮，难免会有生病的时候，现在才刚刚到开封，生地不熟的，即使身居高位，和本地的杏林世家打好关系也是很有必要的。

《史记》所言“士无贤不肖，朝见嫉，无美恶，宫见妒”就是这个道理。

林二爷来之前早已打听清楚张平安的背景，且刘三郎身材高大，两都很好辨认。

见两出来，林二爷当下便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谦逊的笑道：“民林雪莲拜见张大、刘大，恭请金安！”

“林大夫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您可是我特意请来的贵客”，张平安笑着道，边说边伸手将扶起来。

“林大夫快请起”，刘三郎也跟着沉声道。

罗大哥则连忙去倒水，客喝不喝是一回事，起码礼数得周全。

“多谢二位大”，林二爷嘴上客气，但是心里对张平安两的态度还是很受用的。

对于看诊这事儿也不由得更上心了几分，就是这样，敬者，恒敬之！

对于那种对他呼来喝去的达官贵，他表面不敢怎么样，但看诊时难免会搪塞几分，也会更谨慎几分，小心无大错。

“这一路过来不好找吧？”张平安请坐下后笑问道。

基本的寒暄礼仪是必不可少的。

林二爷虽然纳闷儿张平安两怎么会有这么穷酸的亲戚，刚才进巷子时真差点儿没把他熏吐了。

他也真是好多年没来过城西给看病了。

但嘴上还是笑着客气道：“还好，有贵府的随从带路，又有马车，过来还算方便！”

说完主动问道：“不知病在哪里，我先给病号号脉吧，别耽误了正事！”

张平安听后心里不由默默给这位林二爷加了几分，医术是不是最好的先不说，起码在世故上面是不差的，就凭这，就不会差饭吃。

“病在旁边卧房，是本官的一位世叔，这位是他的长子，待会儿病上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直接问他，林大夫，这边请”，张平安边说边领着林二爷往旁边卧房走去。

一进卧房，林二爷便皱了皱鼻子，忍下了想掏出手帕的动作。

转对罗大哥温声道：“病居幽室，当引清风，涤浊气，此养病之要也，若病病不是十分危急的话，还是应当多开窗通风透气，这样有益于病好转。”

罗大哥又何尝不知，只不过罗小夫子患的是风湿和心悸之症，疼起来的时候简直生不如死，痛的满地打滚。

此时又正值春寒料峭之时，没有多余的银子买炭火，他哪敢再开窗啊！

若不幸患上风寒，那可是雪上加霜！

知道大夫是好意，罗大哥什么也没解释，只点点应下了：“等天气好些了，我定当多开窗透气，麻烦大夫了！”

林二爷听后，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最近这些年，他一贯只为达官贵出诊，竟然一下子忘记了，贫苦家生了病，可能连开窗通风的资格都没有，唉！

当下也不再多言，走到床边，将药箱放下后，然后四处看了看才侧问道：“不知家里可有烛火？看病讲究一个望闻问切，室内昏暗，看不清病面容的话，恐遗漏病症啊！”

罗大哥有些为难，搓着手涩然道：“家里一向不点灯的。”

也就是说家里没有烛火。

刘三郎这时上前一步道：“林大夫，您稍等一下，我现在出去买。”

说完就撩开帘子出去了。

张平安本想吩咐吃饱出去买的，看大姐夫已经大踏步走远了，便没再多言。

坐在床边道：“林大夫，实在不好意思，不如您先把脉吧？”

“那也成”，林二爷点点，打开药箱拿出脉枕。

“麻烦大夫了！”罗小夫子客气道，声音虚弱。

还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昏暗的室内虽看不清表，但张平安猜测罗小夫子可能是哭了。

当下什么也没说，也没戳穿，只握着罗小夫子的另一只手安慰道：“罗叔，林二爷的医术是整个开封城都有名的，您别担心，放心看病吧！”

“太麻烦你们了！”

“老家，您既是张大的世叔，往后享福的子还在后呢，来，把左手伸出来，我给您诊诊脉”，林二爷耐心道。

在名利场打滚了这么些年，会为处事是一方面，但林二爷本身医术自然也是不差的，这才能混的如鱼得水。

仔细号完脉后，林二爷收回手，又在罗小夫子的四肢和胸处按了按，并询问感受。

罗小夫子据实一一回答。

尤其在按到胸和膝盖处时，罗小夫子痛的忍不住呻吟出声。

连张平安都看得出来，确实病的很严重了。

“怎么样，大夫？”张平安问道。

正在此时，大姐夫刘三郎将烛火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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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烛火后，林二爷又仔细看了看罗小夫子的七窍和面容。

随后才对几道：“病脉相沉紧，肢节屈伸不利，有痛感和浮肿之症，此乃风寒湿痹阻络，当以温经散寒为要，另见左寸脉弱而数，似有惊悸之兆，可是夜寐多梦、心悬不宁？”

“正是！”罗大哥回道。

“不瞒各位，这几年因为战频发，又流离失所，家父委实是受了不少罪，这些病症就是这几年落下的，以前身体一贯是很好的。”

“那这要怎么治？还有这眼睛，可还有救？”张平安沉吟着问道。

说完又加了一句：“钱不是问题，治病要紧！”

“这眼睛我方才已经仔细看过了，没有办法，估计最起码也失明两年以上了，好在另一只眼睛无恙，常生活不成问题，最主要还是风湿和心悸之症”，林大夫摇回道。

随后捋了捋胡须，继续道：“依我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给病换一个雅致些的居所，卧房要朝南，明亮、通风、透气，如果可以的话，再请木匠打一把椅，让病时不时去外面转转，这样能化解一部分郁气。

饮食上也要注意，多吃蛋和，还有红糖，都是补气血的，这胖起来了，病自然而然也能好几分。

我再给你们另开个方子，内服加上外敷，然后每三去我医馆做一次针灸，能大大缓解病的症状和痛苦，不过你们心里也要做好准备，这不是一两的事，得按方子坚持服用才行。”

换言之，这就是个烧钱的富贵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