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那具高大的尸体倒在地上的闷响，成了地狱杀戮场中唯一的声息。
血腥味尚未散开，便被一
无形的寒意冻结。
净，利落，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这比开膛
肚的血腥场面，更能震慑
心。因为未知，所以恐惧。他们甚至没看清宁流是如何出手的。
确认无再敢跳出来挑战他的权威，宁流这才满意地继续。
“很好，看来大家都是明事理的。”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不再那么咄咄
，反而像是在和一群老朋友聊天。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杀戮之都，弱
强食，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你们靠着它活到了现在。”
“现在我一来，就要废了它，你们觉得我断了你们的活路。”
这番话，说到了许多堕落者的心坎里。
他们纷纷抬起
，眼神复杂。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条路，能走多远？”
宁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每个耳膜嗡嗡作响。
“杀一百场？然后呢？去闯那九死一生的地狱路？就算你们侥幸成功了，又能得到什么？”
“一个‘杀神’的名号？一个能被血腥玛丽污染的领域？”
“然后走出这里，被全大陆的魂师追杀，被武魂殿通缉，像条狗一样东躲西藏？”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
准地剖开了杀戮之都最残酷的真相。
“你们脚下的这座城，不是乐园，甚至不是收容所。它是一个骗局，一个陷阱！”
“它用最原始的欲望和最残酷的规则，筛选出最强大的蛊王。”
“然后让这只蛊王去承受一份不属于他的传承，最终成为别的嫁衣。”
宁流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带着一种
悉一切的嘲弄：
“你们以为的终点，不过是别的起点。你们用命去拼的荣耀，只是一个笑话。”
场中一片死寂，随即
发出巨大的哗然。
“骗局？”
“成为别的嫁衣？什么意思？”
堕落者们
接耳，许多脸上露出迷茫和愤怒。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的命运。他们只知道杀，杀，杀，为了活下去，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杀神”称号。
宁流的话，第一次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东西，到底有何意义。
比比东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她当然知道。
不过，宁流到底想要怎么做？
“旧的路，是一条死路。”
宁流没有给他们太多议论的时间，用一句话做出了总结，
“而我，将给你们一条新的路，一条活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想证明自己强大的，想享受万众瞩目的，可以！地狱杀戮场，保留！”
这话让许多嗜血好斗的堕落者眼睛一亮。
“但是，规则要改。”
宁流话锋一转，
“从今往后，杀戮场将采用积分制。”
“胜利者，获得积分，可以用来兑换食物、住所，甚至是我赏赐的仙
、魂导器。”
“失败者，扣除积分，但不会死。积分清零的，会被剥夺进
杀戮场的资格。”
“也就是说，这里不再是生死场，而是角斗场。是你们展示力量，赢取荣耀和财富的地方，而不是一个单纯的屠宰场。”
这个提议，让大部分都愣住了。
不用死？
还能换东西？
这听起来……好像不错？
他们中的许多，并非天生就享受杀戮的快感，只是被无奈。
如果能在保住
命的前提下，通过战斗获得生存资源，那风险无疑小了太多。
“第二，”宁流伸出第二根手指，
“对于那些厌倦了战斗，或者自认实力不济的，我也给你们一条路。”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古怪，让所有看到的都心里一突。
“我刚来的路上发现了，杀戮之都外，有大量的矿山。”
“我会划分出安全区域。你们可以去挖矿，用矿石来换取积分。多劳多得，童叟无欺。”
“……”
全场再次陷了诡异的沉默。
挖矿。
又是挖矿！
这个词，今天第二次出现，但意义却完全不同。
第一次是惩罚，第二次，居然成了一条出路？
一个面黄肌瘦的堕落者忍不住小声嘀咕：
“让我们这群杀不眨眼的恶棍去当矿工？城主大是不是脑子……”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死死捂住了嘴。
“你他娘的不要命了！忘了刚才那个使斧的怎么死的？”
宁流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笑了笑：
“别觉得委屈。我告诉你们，这里是自由之城。自由，不是让你们为所欲为，而是给你们选择的权利。”
“你可以选择在角斗场上用拳和生命博取荣华富贵，也可以选择在矿山里用汗水换取一
三餐的安稳。”
“你是想当一个朝不保夕的角斗士，还是当一个朝九晚五，能睡安稳觉，过平淡生的矿工，你们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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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朴实，却直击心。
是啊，选择。
他们这群被世界抛弃的“怪物”，什么时候有过选择的权利？
从武魂觉醒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路就被定死了。要么躲藏，要么杀戮。
现在，有告诉他们，你可以选择。
哪怕另一个选项是去当一个听起来很没面子的矿工，那也是一种选择。
对于许多早已厌倦了血腥和恐惧的堕落者而言，这无异于天籁。
群中，那个武魂是“尸食鸦”的佝偻
，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第一次泛起了些许光亮。
她不想再与尸体为伴了。
“当然，”宁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诱惑，“路，不止两条。”
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自由之城，需要新的秩序。我一个，管不过来这么大的地方，也管不了你们这么多。”
“我需要执法队，来维持城内治安，把那些管不住自己手脚，非要私斗的家伙，抓去矿场报道。”
“我需要管理者，来负责角斗场的运营，积分的兑换，物资的发放。”
“我甚至需要建设者，来修缮这座败的城市，让它配得上‘自由之城’这个名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看台上每一张或狰狞，或麻木，或激动的脸。
“这些职位，都将从你们之中选拔。”
“只要你有能力，有野心，愿意遵守我的规矩，为这座城市做事，那你就能得到远比角斗士和矿工这种普通更高的地位。”
如果说前两个选择是给了他们活路，那这第三个选择，就是给了他们一步登天的阶梯！
从喊打的堕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