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兴味盎然道：“况且，你们想想，此事既然十有八九是庄贵妃的手笔，她这般处心积虑地将哈尔古丽置于死地，以那个的子，岂会不将这笔血海仇牢牢记住？”

“哈尔古丽背后站着的是晋王，哪怕如今身陷冷宫，成了一枚废棋，以晋王的手段和她的心，又岂会真的甘心认命，在冷宫里寂寂等死？”

芙蕖眼神一亮，接话道：“娘娘的意思是……让她们继续狗咬狗？”

沈知念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慵懒和期待：“本宫倒是很想知道，哈尔古丽在绝境之中，会用什么法子，来回报庄贵妃今的这份‘大礼’？”

菡萏和芙蕖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娘娘总是能看得这般远。

……

长春宫。

内室已经没有外。

庄贵妃看着大公主依旧苍白的小脸，伸出手轻柔地拂过她冰凉的额。一双温婉的眼睛里，盛满了真切的心疼和后怕。

“韫儿……”

庄贵妃低声喃喃道：“莫要怪母妃……母妃也是被那贱得没有法子了……”

“她竟敢用腹中的孩子来陷害母妃，若再不除去她，后我们母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一旁的若即垂着眼，默默整理着被弄的床褥，嘴唇抿得紧紧的，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小蔡子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弓着身子道：“娘娘，您千万保重身子，莫要过于自责了。”

“那哈尔古丽险狡诈，毫无，连自己的亲骨，都能拿来当作害的工具。这等毒，什么事做不出来？”

“娘娘您这是壮士断腕，是被她得不得已，才行的自保之举啊！”

他偷觑了一下庄贵妃的神色，继续道：“今若不清除这个隐患，来她还不知要用何等恶毒的手段，来害娘娘和大公主。”

“如今虽说让大公主暂时受了些委屈，可终究是拔掉了这根毒刺。”

“将来……将来大公主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定能明白娘娘的一片苦心，绝不会责怪娘娘的！”

小蔡子的这番话，抚平了庄贵妃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和负罪感。

庄贵妃缓缓点了点。

是啊，她是为了自保，为了韫儿将来的安稳子。

韫儿现在受的苦，可以让她以后再也不受那西域毒的威胁。

庄贵妃不断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那点微末的愧疚，很快便消失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的沉稳，待道：“后续的事务必处理净，绝不能留下任何首尾。”

“娘娘放心！”

小蔡子立刻保证：“那个叫小西的宫，家里的命都捏在咱们手里。她对娘娘忠心耿耿，能豁出命为娘娘办成这件大事，是她们全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才早已打点妥当，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庄贵妃松了气。

一夜的高度紧张和殚竭虑，让她身心俱疲。

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大公主，吩咐道：“好生照顾大公主，太医开的药务必按时喂服。有任何况，立刻来报本宫。”

“是！”

庄贵妃搭着若即的手转身离开，背影依旧端庄。

……

天色大亮之后，长春宫晚上发生的事，迅速传遍了宫廷。

许多都在私下议论纷纷，无不感叹：“听说了吗？大公主昨晚中了剧毒，险些就没救过来！”

“我的天！是谁这么大胆？！”

“还能有谁？就是水溪阁的那个西域贡品。她藏着西域奇毒，据说赃并获！”

“真是知知面不知心啊！她平里看着美艳妖娆，没想到心肠这么毒，连孩子都下得去手！”

“可不是嘛！她从前多张狂啊，仗着陛下对她有几分新鲜劲，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这下好了，一夜之间就成了庶，被打冷宫了。真是报应！”

“谋害皇嗣，没被赐死都算陛下开恩了。活该！”

“……”

绝大多数都认为，哈尔古丽是罪有应得，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谴责她的恶毒，同大公主和庄贵妃。

然而宫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心思格外玲珑剔透，或是资历老道，见惯了风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哈尔古丽得宠时是张扬，但似乎还没蠢到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去害一个并无直接冲突的大公主。

这未免太过蹊跷……

而且，陛下竟只是将她打冷宫？

不过，她们也只在心中嘀咕，面上丝毫不显。

宫里看不说，明哲保身，才是能活得长久的方式。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风波之后，如何站稳自己的位置。

……

晋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晋王俊美温润的侧脸。

他刚刚听完心腹密报的宫中消息，面上令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的霾，眼底暗汹涌，翻腾着震惊、愠怒，以及一丝被打计划的烦躁。

哈尔古丽这颗棋子，他费了些心思才送宫中。尤其她小产陷害庄贵妃之后，本可更好地搅动风雨……竟就这么折了？

还是以如此愚蠢的方式？

晋王的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哈尔古丽虽有时冲动，但绝非无脑之辈，怎会行此自取灭亡之事？

齐侧妃站在一旁，看到了晋王脸上一闪而过的沉，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那个哈尔古丽，不过是个西域贡，在王府时连名份都没有。却仗着几分异域风和王爷偶尔的青睐，总明里暗里与她争锋。

那子妖妖娆娆的劲，她早就看不过眼了。

尤其是前段时，那个贱竟真怀上了龙种，还借此在宫中演了一出大戏，成功陷害了庄贵妃。使得王爷对她另眼相看，诸多计划也更为倚重她。

这让齐侧妃心中如同扎了一根刺，万分不爽。

如今好了！

庄贵妃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直接将那个狐媚子，打了万劫不复的冷宫。

真是大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