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春贵
猛地吸了一
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原本盈满惊恐的妩媚眼眸里，竟缓缓沉淀出一丝狠绝。
她重新跪直了身体，含泪道：“陛下！陛下！嫔妾想起来了！”
“嫔妾……嫔妾确实从西域带来过一些东西。”
春贵的这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南宫玄羽眉峰微蹙，眼中的杀意并未消退，却多了一丝审视：“你这是承认了？”
庄贵妃的哭泣声，下意识停了一瞬。
沈知念则静静地看着春贵，眸光幽
。
春贵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
，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急急地说道：“不是……”
“嫔妾带来的东西，绝非毒药啊陛下！”
“那是西域
子常用的一种香料，名叫‘相思子’，有宁神静心之效。嫔妾一直小心地锁在妆奁最底层，思乡
切时，便会取出来闻一闻。”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后知后觉的惊恐，声音因害怕而发颤：“可、可嫔妾方才突然想到，前几
嫔妾曾发觉，妆奁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嫔妾当时以为，是宫打扫时不小心碰触了，未曾思……如今想来，那痕迹刁钻，绝非寻常打扫所能留下！”
春贵猛地抬起
，目光惊惶，仿佛发现了什么可怕的真相：“定是有早就暗中盯上了嫔妾，要么偷换了嫔妾的香料，要么就是用那香料做了手脚，如今再来毒害大公主，陷害嫔妾！”
“陛下明鉴！这是有处心积虑要搅
后宫，其心可诛啊！”
她的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承认了拥有“药物”，又瞬间将它的
质从毒药，扭转为了可能被利用的无害之物。
更是直接将矛，引向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下毒案，背后可能牵扯的宫势力和
谋，瞬间让事变得复杂起来……
南宫玄羽的脸色愈发沉，眸中冰寒依旧，没知道他有没有相信春贵的这番说辞。
李常德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他脚步匆匆，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小巧
致的鎏金铜盒，盒子已经打开，里面是一些细微的
末。
“陛下。”
李常德躬身，声音凝重：“
才带在春贵妆奁的最底层，搜得此物。”
接到帝王的眼神示意，太医立刻上前，极其小心地捻起一点末，置于鼻尖轻嗅。又用银针、清水等物快速查验。
片刻后，他“噗通”一声跪下：“陛下，此物经查验，确为鸠罗散无疑！毒、状与大公主所中之毒一般无二。”
这简直是铁证如山！
春贵不等帝王发作，竟抢先失声痛哭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被证实的恐惧，和无尽的委屈：“果然如此！”
“陛下，您听到了。嫔妾的相思子，果然被偷换成了毒药！”
“幕后真凶是要用嫔妾的东西，来害死嫔妾啊！求陛下为嫔妾做主，揪出真正的恶徒！”
说这话的时候，春贵心脏狂跳。
她知道，自己兵行险着，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生死关。
庄贵妃眼中的悲切，瞬间被极大的愤怒和讥讽所取代，声音带上了一丝哭泣的沙哑：“狡辩！”
“陛下，这完全就是狡辩！”
她伸手指着春贵，指尖都在颤抖，仿佛对方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妆奁被翻动，香料被偷换，这等漏
百出的说辞，岂不可笑？！”
“宫大内，守卫森严，谁能如
无之境般潜水溪阁，找到暗格偷换东西，而不被察觉？”
“分明就是你蓄意藏毒，如今东窗事发，便编出这等荒唐借来拖延时间，混淆视听！”
话音落下，庄贵妃的目光，转向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大公主。
她“噗通”一声朝着南宫玄羽跪下，重重叩首：“陛下明鉴！韫儿她快不行了……”
“太医说了，韫儿等不了太久了……春贵就是在故意拖延，想眼睁睁看着韫儿毒发身亡……”
“求陛下快让春贵
出解药，救救韫儿吧！”
庄贵妃的指控如同疾风骤雨，句句戳在要害之上。
殿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春贵心火起，却也知道这是生死关。猛地吸了一气，压下所有慌。
她不再看庄贵妃，而是直直地望向南宫玄羽，眼眸中泪水涟涟，透出一种被
到绝境的绝望。
春贵挺直了脊背，尽管跪着，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清晰地响彻大殿：“陛下，嫔妾孤身一，在宫中无依无靠，全凭陛下怜惜才有一席之地。”
“毒害大公主，对嫔妾有何好处？只会让嫔妾立刻死无葬身之地！嫔妾怎会做这等自取灭亡之事？！”
春贵的话语逻辑清晰。
一个没有根基的异域妃嫔，谋害受宠的皇嗣，除了速死，还能得到什么？
这根本不合常理！
紧接着，春贵的话锋猛地一转，目光似无意，又似有意地扫过庄贵妃和沈知念：“陛下，这分明是有一石二鸟，既除了大公主，又能借此陷害嫔妾。”
“此其心之毒，其计之狠，才是真正危害皇嗣，动摇后宫安宁啊！”
说完这话，春贵重重地将额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抬时，她额上已是一片红痕，眼中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若陛下认定此事是嫔妾所为，嫔妾百莫辩，甘愿即刻赴死，以血来证清白！”
“只求陛下在嫔妾死后能继续彻查，莫要被真凶蒙蔽，定要揪出幕后黑手，免得对方继续危害皇嗣，动摇大周江山！”
以退为进，甘愿赴死。
这一招极其凶险，却也是春贵能想到的，唯一能瞬间撼动帝王决断的方法。
她在赌帝王的多疑。
赌帝王是否会觉得她求死如此
脆，反而可疑。
赌帝王是否会权衡，她的身份是否还有价值。
更赌帝王对真正幕后黑手的忌惮，是否会超过对她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