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她每次叮嘱唐太医，唐太医都是冷淡地颔首，便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还是唐太医第一次停下脚步，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芙蕖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温声问道：“唐太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唐洛川没有太多跟子打道的经验，怕自己把话说重了，会伤到一个姑娘家的心；又怕说轻了，芙蕖不明白他的意思。

唐洛川斟酌了许久，才问道：“……芙蕖姑娘喜欢太医？”

猛然听到这话，芙蕖险些被自己的唾呛到。

她是钟粹宫的大宫，又跟在沈知念身边历练了这么久，平已经做到十分沉稳了。

可说到底，芙蕖也只是个少，面对心上如此直白的问话，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芙蕖很想说，她不是喜欢太医，而是喜欢唐太医。她心悦他，只是因为他是他，无关他的身份。

然而这样的话，当着唐洛川的面，芙蕖是万万说不出的。

将近两年来，对她的心意，唐太医一直视若无睹。

芙蕖心中早已习惯了。

因为心悦唐太医，本就是她自己的事，她没有权力要求唐太医回应她。

芙蕖不知道，唐太医为什么突然问她这样的问题。但她很怕自己若是继续保持着儿家的矜持，会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所以，即便羞红了脸，芙蕖还是坚定地抬起眼眸，看向了唐洛川：“……是。是！”

她确实喜欢唐太医，心思从未改变过。

唐洛川直视着芙蕖的眼眸，真诚道：“芙蕖姑娘，太医院有数名与你年岁相当，且还未婚配的太医。我平时多有留意，他们品端方，医术湛，可为良配。”

“既然芙蕖姑娘喜欢太医，我可找机会为你们牵线搭桥，届时你再求宸贵妃娘娘给个恩典，必然能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

宫也分三六九等，芙蕖是宸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身份自然不一般。

许多心中都有所猜测，按照陛下对宸贵妃娘娘和四皇子的宠，宸贵妃娘娘将来主中宫，也不是不可能。

届时，菡萏和芙蕖的身份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俗话说得好，宁娶大家婢，莫娶小家。

等到那时候，菡萏与芙蕖就是皇后娘娘身边有品级的官了，哪怕是世家宗见到她们了，也得客客气气。

因此，别看菡萏和芙蕖现在的身份不算太高，但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想娶她们为妻。

唐洛川刚才提起的那几名太医，自然也有这样的心思，不然他也不会在芙蕖面前说起此事。

听完唐洛川的话，芙蕖脸上喜悦且羞涩的神色，瞬间消失得净净，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她不敢相信地望着唐洛川，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蓄了一层泪意。

原来……原来都是她自作多……

唐太医突然问起此事，不是因为她默默的慕，终于打动了他，而是、而是……

芙蕖哽咽着问道：“唐太医，是婢打扰到您了吗？”

“如果婢让您感到困扰，那……那……”

唐洛川摇打断了她：“没有。”

“芙蕖姑娘，你是位很好的姑娘。只是唐某觉得，你配得上更好的男子。”

看着芙蕖泪眼朦胧的模样，唐洛川难得动了恻隐之心。

可有些事，当断不断，必受其！

唐洛川把心一狠，继续道：“你对唐某的心思，唐某都明白，可你不是唐某心中的那个。”

“子韶华易逝，芙蕖姑娘，不要再在唐某身上费时间了。”

芙蕖清晰地感受到了，心传来的痛意。

此时此刻，她对唐洛川的心是复杂的。

既有痛心，也有感激。

因为她跟在娘娘身边，听娘娘说过那么多警示名言，明白世间有许多男子负心且薄幸。他们明明不喜欢一个姑娘，却还要玩弄她们的感……甚至身子。

可唐太医对她无意，便从未给过她一丝一毫幻想。今更是主动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芙蕖以前一直认为，宫是籍，而太医是官，他们之间有着明显的身份鸿沟。可她从来不认命，觉得哪怕身份差距大，她也可以为自己的幸福争上一争！

直到此刻，芙蕖才终于清楚，她和唐太医之间的阻碍，从来都不是来自身份、地位上，而是她不是唐太医心悦的那个……

或许，是该放下执念了。

免得困扰了自己，也打扰了唐太医。

芙蕖压下眼中的泪意，对唐洛川福了一礼：“……婢明白了。”

“曾得唐太医关照，婢生出了不该有的慕。今知缘浅，不敢强求。愿唐太医此后仕途顺遂，得配淑媛，举案齐眉，白首永偕！”

唐洛川回了一礼：“芙蕖姑娘雅量，令唐某汗颜。”

“今既知缘法未至，自当各守分寸。愿芙蕖姑娘他遇鸿儒知己，琴瑟和鸣。唐某亦当勤勉仕途，不负期许。此后望多珍重！”

望着唐洛川离去的背影，芙蕖眼中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但此刻，比起伤心，她心中竟有一丝轻快的绪。

或许……这场看不到希望的慕，就此终止也好。

至少不是因为她坚持不下去，而放弃了，而是唐太医明确给了她一个答案。

芙蕖擦泪水，转身进去了。

看到她的模样，菡萏有些诧异：“怎么了？”

“我刚才还说，你送唐太医出去，竟去了那么久，你们是不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为何你回来了，眼眶竟红红的，难不成是唐太医欺负你了？”

说到这里，菡萏顿时皱起了眉。

沈知念也看了过来。

芙蕖连忙摇道：“没有。”

“唐太医他很好，怎会做欺负的事？”

菡萏暧昧地笑了起来，学着芙蕖的语气道：“哟。唐太医他很好，怎会做欺负的事……”

“娘娘，您听。芙蕖她一提起唐太医，就是一副维护的语气。”

“啧啧啧，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真是大不中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