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柳贵妃的眼泪又下来了，哽咽道：“本宫只是觉得……觉得不值啊……”

翠竹和小花子对视了一眼，都感到一个两个大。

都这种时候了，贵妃娘娘心里想的，还是的事呢！

翠竹无奈地叹了一气，劝道：“娘娘，陛下的心在谁那里不打紧，要紧的是六宫大权啊！”

“您看，您病了，可不就被下面的那些钻了空子。”

“良妃从前在您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现在呢？协理六宫的，竟变成了她！后宫的那些小主们，都一个接一个赶去长春宫结了。”

“再这样下去，只怕大家都只看得到长春宫，谁还会把咱们永寿宫放在眼里？”

“娘娘，您可得振作起来啊！”

柳贵妃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苦笑道：“本宫心中多年的信念倒塌了……本宫现在连自己都不在意了，还会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吗？”

翠竹和小花子：“……”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这时，外面响起了太监尖细的嗓音：“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宫都吓了一跳！

太后娘娘一直在慈宁宫礼佛，居简出的，居然到永寿宫来了？！

柳贵妃也吃了一惊，莫名有些心虚和害怕：“翠竹，快为本宫梳妆打扮！”

要是让姑母看到她这副模样，肯定得骂她……

以柳贵妃火的脾气，宫里能治她的，也只有柳太后了。

然而柳太后已经将手搭在袁嬷嬷的手背上，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凤眸微眯，不怒自威：“晚了！”

宫们哗啦啦跪了一地：“才/婢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柳贵妃也起身，低着行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柳太后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

“是！”

宫们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下一秒钟，柳太后便指着柳贵妃，劈盖脸一顿斥骂：“你瞧瞧自己如今这样子，可还有半分定国公府嫡长的气度？！”

“哀家真是不知道，哥哥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儿？！”

“莫不是稳婆接生的时候，作不慎，把你的脑子扔了？！”

柳贵妃一直都知道，姑母年轻时，是雷厉风行的子。要不然也不会从那么多宠妃中脱颖而出，坐稳太后的宝座！

可这些年，姑母与佛祖作伴，心境已经平和了许多。谁看了不赞一句，太后娘娘真是慈眉善目！

被她这样呵斥，柳贵妃懵了一会儿，突然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滚落下来：“姑母，清清心里苦啊……”

“您又不是不知道，清清是真的陛下……可直到宫变时，清清才看透，这一切都不值得……”

别看柳太后一副疾言厉色的样子，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因为贵妃有容貌，有家世，有皇嗣，什么都好。唯独对帝王的一颗痴心，阻碍了她的脚步。

她看明白这些事，勘了关，便能清醒过来了。

“哀家早就告诉过你，咱们那位陛下，看似有，实则无！”

“你将一颗痴心托付在他身上，早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柳贵妃跌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流泪，整个仿佛被抽走了生机：“可是……可是当年嫁给陛下，清清求的就是一颗真心。”

“现在这场梦灭了，清清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

柳太后冷冷道：“那就由哀家来告诉你！”

“身为定国公府的嫡长，你从小便享受着整个家族最优渥的资源，你的使命，就是延续家族的荣耀！”

“既然帝王的真心靠不住，那你便去争权势，争后位！走上那个母仪天下的位置！”

“待陛下百年之后，你便像哀家一样，是独一无二的皇太后！”

“这，才应该是你活着的意义！”

柳贵妃闭上眼睛，泪水从眼眶滑落：“从前我最看不上的，就是姜庶那个病，心中只有家族的荣耀。到来，却只被一卷席，随意埋在了某个山。她的一生，只是一个笑话。”

“我一直以为，我和姜庶不一样。我嫁给陛下，是为了和他相知、相守的。可到来，我比姜庶更像笑话……”

“可是……姑母，若清清和姜庶一样，余生只为权势和家族荣耀而活，将来是否也会落到那样的结局呢？”

柳太后放缓了语气：“定国公府和镇国公府不同，不会像他们一样功高震主，飞扬跋扈。成为陛下的眼中钉，中刺。”

“你和姜庶也不同，帝王虽无，对你却是有几分真心的。”

“哀家今的这番话，你好好想一想。”

“是要继续在永寿宫作茧自缚，像枝开败的鲜花一样，一枯萎；还是要重新振作起来，成为风光荣耀的皇后、太后！”

话音落下，柳太后便在袁嬷嬷的搀扶下，转身离开了。

柳贵妃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内室都燃上了烛火。

翠竹叹了一气，劝道：“娘娘，您一天没进食了，好歹吃点东西吧。”

“万一饿坏了身子，这可如何使得……”

柳贵妃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姑母说得对。”

“我柳时清一生骄傲，怎能窝在永寿宫，看那些贱蹄子爬到本宫上作威作福！”

“既然陛下没有心，那本宫就按照姑母说的，去做风光无限的皇后！太后！”

翠竹和小花子都喜不自胜：“娘娘，您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这些子，他们的嘴皮子都说了，也比不上太后娘娘的一番话。

还得是她老家啊！

即便如此，每次想到南宫玄羽，柳贵妃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涩意……

她明白陛下的格，喜欢一个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不喜欢了，也是真的不喜欢了。

陛下这一次是真的恼了她，想复宠，谈何容易？

柳贵妃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沈知念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