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歌以为，这是她翻身的筹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可现实是，她依旧被锁在这个暗无天的地方。

南宫玄羽需要她的才智，却又忌惮她。

所谓的十自由，更像是一根吊在眼前的胡萝卜。看得见，却不知何时才能吃到。

匈使臣还在大周……

是因为这个，帝王才继续拖延吗？

怕她出去惹出什么子，被匈察觉到异常？

……

养心殿。

李常德将雅文苑侍卫禀报上来的话语，恭敬地转述给南宫玄羽。

帝王脸上没什么表，眼神却了几分。

他当然没忘记这件事。

姜婉歌此，乖张，身上有很多可疑之处，但确实有奇技。

火药一物，威力骇，于国于军，意义非凡。

北疆一战，已初显锋芒。

他确实还需要她继续琢磨，弄出更厉害的东西。

只是此的子不安分，知晓太多，又对宫廷毫无敬畏。

放她出来，风险不小。

南宫玄羽道：“匈使臣还在京中，此行事不循常理，若让她出来四处走，胡言语，或是不慎被匈探子瞧出什么端倪，徒增麻烦。”

李常德垂首道：“陛下圣虑周全。”

“只是……姜氏以此为由，追问，看守的侍卫也颇为难。且她话中之意，若长久禁锢，于她琢磨新东西无益。”

“哼，她倒会讨价还价！”

南宫玄羽冷哼一声，沉吟片刻，终是做了决断：“告诉她，朕金玉言，自然不会食言。发布页LtXsfB点￠○㎡”

“十自由，朕许她。但需等匈使团离京之后，让她安心等着。”

他既要用，总得给点盼。

匈使臣离京后，再放姜婉歌出来，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活动几。既能稍作安抚，换取她继续效力，也能最大程度降低风险。

李常德应道：“才明白，这就让去雅文苑传话。”

……

转眼，正月将尽。

鸿胪寺内复一的唇枪舌剑，看似繁复、冗长，实则每一步都在双方的算计和试探中。

顾锦潇带领的大周官员，与挛鞮·伊屠为首的匈使臣，展开了旷持久的拉扯。

每一分银钱的让渡，每一匹战马品质的界定，每一项公主权利的保障，都需经过数锋。

顾锦潇始终寸土不让。

而挛鞮·伊屠等，也在最初的强硬后，显露出了为求大事，不拘小节的退让姿态。只是退让的幅度和时机，总透着心的拿捏。

彼此心中都有一本账。

大周要的是实利和体面，匈求的是喘息与更层的图谋。

与此同时，忠勇侯父子夜不休的探查，也终于有了回音。

养心殿。

忠勇侯和周钰溪再次秘密觐见帝王。

“陛下。”

忠勇侯沉声禀报：“北疆传回消息，去岁战败后，匈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挛鞮·伊屠虽凭军功和出身稳坐左贤王之位，但他的叔父右贤王，以及几个被此战削弱了实力的大部落首领，对其早有微词。认为他急功近利，招致大败，损了匈元气。”

“挛鞮·伊屠急需一场功绩或强有力的外援，来稳固地位，震慑内部。”

周钰溪接着道：“此外，探子还发现，匈与西边几个游牧部落近来摩擦增多，场之争激烈。”

“挛鞮·伊屠东线受挫，恐怕也有意借此番与大周和亲结盟，腾出手来。或威慑，或收拾西边那些不安分的邻居。”

“求娶公主，一来可借大周声威，助他稳固内权；二来，或许也存了借此契机，更便利地窥探我朝……尤其是火药之秘的心思。”

“他们在京中确有暗桩活动，但行事极为隐秘，暂时并未掀起大风。目标似乎也多在探听朝局风向，以及工部、将作监等可能与军械制造相关之处。”

南宫玄羽静静听着，眼底结起一层寒霜。

果然如此。

内部不稳，外患犹存。这才是挛鞮·伊屠肯低下高傲颅，抛出重利求和的真相。

稳固权位，震慑周边，甚至觊觎火药……

这原苍狼的胃，从来就不小！

南宫玄羽讥诮道：“匈以为娶个大周公主过去，就能探到火药秘方？痴心妄想！”

那东西的主要配方，连工部最顶尖的匠，都只知道皮毛。真正的配比关键，牢牢掌握在帝王和极少数手中，且分散把控。

此等机密，岂是外可以轻易窥视的？

挛鞮·伊屠若真打着这个算盘，未免太过天真，也太小瞧他南宫玄羽了。

不过，探子的报，也印证了念念之前的猜测，以及帝王自己的判断。

既然双方都有所需，条件也拉扯得差不多了。

边市比例，定在了对大周颇为有利的刻度。

岁贡减免三成，但需以战马抵扣部分。

公主的仪仗、属官、俸例，以及婚后基本的安全保障，在顾锦潇的力争下，大多写进了条款案。

唯有子嗣继承等，涉及匈内政的敏感问题，最终未能完全达成一致。但约定了依匈旧俗，需予公主所出子嗣应有之尊荣。

总体来看，这份即将达成的协议，在明面上极大地维护了大周作为战胜国的尊严、实利。

至于暗流之下的算计，那便各凭本事了。

时机已到。

正月二十七，晨光初露。

一道明黄圣旨自养心殿发出，经由礼部、宗府，最终送达云安长公主府。并明发六部，晓谕朝堂。

“……咨尔云安长公主，夙着柔嘉。今匈左贤王虔奉国书，恳请联姻，永固边圉。朕念其诚，兼虑两国生民之福，特允所请。以云安长公主下降匈，择吉遣嫁。”

“所有仪制，着礼部、宗府会同鸿胪寺详议以闻。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云安长公主府。

她一身素服，未施脂，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李常德尖细的嗓音。

云安长公主脸上没有任何表。

直到宣旨完毕，李常德催促谢恩，她才叩下去。额触地，发出一声闷响，却再也无泪可流。

这个结果，她早就料到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