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长安内外篝火如昼,酒香混着烤
焦香漫过宫墙。马超与诸将推杯换盏,银壶碰撞声、醉笑高呼声响彻云霄。李儒倚着朱柱轻笑,贾诩捻须饮尽杯中烈酒,典韦将整坛酒仰
灌下,酒水顺着虬髯滴落,溅在铠甲缝隙凝成冰晶。直至残月西斜,满地狼藉中,醉卧的将士仍攥着酒碗喃喃誓言,而未央宫飞檐下,未熄的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似预示着燎原之火即将燃起。
第二
卯时三刻,晨雾未散。皇宫偏殿改建的议事厅内烛火通明,牛油灯将马超玄袍上的龙纹映得猩红。他按剑踞于主位,声音裹挟着寒意:"昨
封官赐爵,大赏三军,今
便要谋划如何争霸天下。诸位说说,这第一步棋该落在哪里?"
李儒广袖轻扬,展开一幅泛黄舆图,指尖重重按在关中:"主公既已称王,长安便是龙兴之地。西凉虽为根基,但偏居边陲难以制霸中原,唯有将治所定在长安,方能拒旧都以震诸侯,占尽地利
和。"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蜿蜒的函谷关,"此处东拒关东诸侯,西控西凉铁骑,南扼
蜀咽喉,正是问鼎天下的中枢。"
"文优先生所言极是!"贾诩嗓音带着金石之音,"若回西凉,便是自缚手脚。以长安为中枢,进可挥师中原,退可固守关陇,方显王者气度。"
马超眸光如电扫过满堂将臣,玄袍下摆扫过铺满舆图的长案:"既如此,本王坐镇长安,以观天下之变!"佩剑出鞘三寸,寒光映得众
屏息,"但绝不能坐以待毙——"他看向张辽,"文远,即刻整顿铁骑,随时准备东出函谷关!公明,东线关隘务必固若金汤。"
众将轰然抱拳:"愿听主公将令!"
马超目光扫过沙盘,沉声道:"西凉乃我根基所在,仅凭令明一
,难以兼顾内外。
原异族觊觎已久,迟早生
。"他转向马岱,眼中闪过兄长的殷切,"贤弟即刻前往武威坐镇,若令明遇疑难之事,你便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马岱抱拳踏出,铁甲相撞发出清响:"兄长放心!北疆有我,定不让异族踏
西凉半步!"
话音未落,马超忽然抬手,身后转出两名银甲小将——眉眼与他七分相似,周身却透着未经沙场的英气。"这是我弟马休、马铁。"马超语气微顿,自嘲一笑,"此次长安复仇,马家亲卫尽丧。父亲不放心,才命他们率新部随我征战。"
马休、马铁同时上前,长揖及地:"还望诸位将军多多指教!"
马超剑指舆图上陇右区域,沉声道:"陇西乃西凉腹心,羌胡杂居之地暗流汹涌,非得老将镇场不可。"他目光转向董璜、徐荣,嗓音愈发凝重,"二位将军即刻率部进驻天水和陇西。这两地地居中扼要,若西凉生变,务必第一时间驰援武威;若关中告急,亦可挥师东进。"
董璜抱拳时甲胄铿锵:"末将定当死守天水,让异族不敢越雷池半步!"徐荣抚过腰间锈迹斑斑的环首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舆图:"陇西与关中互为犄角,末将必筑起铜墙铁壁,保主公后顾无忧。"
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将星熠熠。马超重重一拍桌案,震得羊皮舆图微微发颤:"如此,西凉四方皆有强将镇守,便是我东出中原的底气!"
马超忽然转向甘宁、鲁肃,沉声道:"兴霸、子敬,你二
曾随我在江东周旋,那片水网之地,你等皆熟稔。"他指尖叩击桌案,眸光似淬了冰,"今有两件要务——其一,须暗自潜
江东,莫触荆襄耳目。寻到周公瑾,务必查明伯符真正死因,沿途避开荆襄势力。其二,探寻主母、少主下落,及一众亲卫遗孤,尽数迎回长安。"
鲁肃抚须正色:"主公但请放心,必查清元凶,安全带
回返。"甘宁拍着腰间锦帆铃朗笑,声如洪钟震得烛火
颤:"某这就点楼船水师...呃,"他瞥见马超冷冽目光,立刻压低嗓门,"咳,某定扮作商船,若荆襄鼠辈敢查探,便用迷烟放倒!"
"不可
露行踪!"马超猛地按住甘宁肩膀,"江东局势晦暗,我等如盲
棋阱,唯有小心为上。兴霸,凡事须听子敬调度,切不可妄动。"
甘宁摸鼻一笑,单膝触地:"谨遵大王将令!若坏了大事,某愿提
来见!"
这边诸事安排妥当,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
或沉稳或激昂的面容,马超抬手示意众
稍安勿躁,他的声音竟隐隐透着一丝平
里少见的局促:“还有一桩极为要紧之事,不知诸位先生之中,谁能与我单独商议,为我出谋划策。”众
面面相觑,皆不明所以,但还是整齐划一地拱手,高声应道:“但请主公安排!”
马超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在这略显空旷的殿内,他清嗓时发出的
咳声格外突兀,不知为何,竟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心虚。待众
的目光聚焦过来,他才缓缓开
:“诸位有所不知,我在长安兵变那
,惨遭敌军围攻,身负重伤,几乎
命不保。是甄家商队途经此地,救下了我,而后辗转多处,最终在汉中寻到华佗,才得以救治,捡回这条命。”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徐晃
子最为直爽,当下便浓眉一挑,高声说道:“甄家?莫不是河北冀州的那个甄家?我曾听闻,袁绍大军的军资粮
,大半都是靠他们转运资助,那可是袁绍的钱袋子啊!”贾诩微微眯起双眼,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不紧不慢地沉声道:“没错,我曾随张绣在宛城驻扎,对中原之事也算略有了解。袁绍帐下的沮授就曾提及,甄氏一族富可敌国,势力庞大,牢牢掌控着幽州至豫州的盐铁、丝绸等各类生意,商贸网络错综复杂 。”
马超微微点
,确认道:“正是此甄家。”李儒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摇折扇,开
道:“主公能得商队搭救,实乃万幸。待
后寻个时机,重金酬谢便是。往后我西凉之地,可对他们商队大开方便之门,任其自由经商,互通有无。只是不知,主公如今这般犹豫,究竟所为何事?”
马超先是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一般,长叹一
气,将事
和盘托出:“哎,此事说来话长。那甄家小姐甄宓,在我重伤昏迷之际,衣不解带地悉心照料,为了救治我,不仅违背了父命,更是变卖商队财物,甚至不惜违背与袁家早已定下的婚约 。在那段艰难时
里,她与我朝夕相伴,渐渐
愫暗生,最终与我私定终身。”
这话一出
,原本还端着几分从容的李儒,脸上的神
瞬间从从容变成了错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生怕这事会无端缠到自己身上。徐晃还没心没肺地咧着嘴笑道:“主公如今已然称王,多纳一位王妃又有何妨?正好添添喜气!”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张辽不着痕迹地拉了拉衣角,同时还收到一个饱含警告的眼神。
毕竟众
都清楚,马超与董白虽说还未正式大婚,但在马超身死的假消息传出后,董白当即以遗孀自居,更是不顾众
劝阻,率先起兵为马超复仇。马家上下,早已默许了董白未来王妃的地位。如今这婚期还未到,主公的红颜知己便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董白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又怎会毫无波澜?这时候谁要是多嘴多舌,指不定就要跟着受牵连,遭董白的埋怨。
马超环视一圈,见众
面色各异——李儒似在斟酌措辞,贾诩已悄然将手背
袖中,徐晃被张辽死死拽着衣角不敢吭声。他忽将腰间佩剑重重拍在案上,有些羞恼的说道:"甄家小姐冒天下之大不韪!男
大防,家族荣辱都放在一旁,她亲自为我熬药换药,散尽私囊为我延请名医,若不是她拼死护我周全,我马超早被挫骨扬灰!这份恩
,难道要本王做负心
?"
话音未落,他已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