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稷正躺在床上看着房顶，思绪万千。

赵暮云刚才跟他的谈话太令震撼了。

父亲和他想抓住太子无子嗣的缺陷，借着这次永昌帝突然发疯，又要对太子试探玩权衡之术，想趁机扩张自己的势力。

因为不这么做，将来太子即位，首先要动刀子的就是晋王一脉。

然而赵暮云似乎知道了他们所想，却提醒他们太子还故意这么做，明显就配合皇帝来演戏。

就他们晋王府当真的了，想借用联姻拉拢赵暮云。

可家赵暮云看得更通透，立马就明白要害所在。

“必须与父亲说明白其中厉害，及时调整方略，否则晋王府会在这场漩涡之中被卷得渣都不剩下。”

胤稷越想越心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世子，王爷的密信！”

就在这时，晋王府的一个侍卫悄无声息进来。

“父亲这么快就回信了？”胤稷满脸惊讶。

晋王府的侍卫下午碰到赵暮云，想要将胤稷兄妹带回晋阳，赵暮云却以胤稷有伤在身，便不同意，而是进代州的新城歇息。

代州与晋阳之间，隔着一个忻州，快马得一天一夜才能抵达。

“不是，我们在忻州山神庙与您碰面前，得知郡主下落，便与王爷取得联系。”侍卫回答，并递上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

晋王胤曦应该是还不知到胤稷找到了胤瑶，并在代州歇脚。

他给胤稷传讯，是另外有事。

胤稷迅速拆开，越看脸色越难看。

最后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父亲这是要孤注一掷啊！"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痛苦挣扎之色。

......

次清晨，胤瑶顶着红肿的双眼起床。

她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全是赵暮云那句决绝的"绝不会娶"。

青鸾为她梳妆时，心疼得直掉眼泪。

"郡主，您别难过了...那个赵大不识好歹，是他配不上您！"

胤瑶摇摇：“不，是我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什么英雄救美，只有利益换罢了。”

她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所有都把她当棋子，那她偏要做下棋的！

"青鸾，去请冰冰姑娘来，就说我有事请教。"

当冰冰到来时，胤瑶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冰冰姑娘，我想跟你学些防身的本事。"胤瑶直截了当地说，“不用多厉害，至少下次遇险时，不至于拖累别。"

冰冰有些惊讶，但她有些为难："听闻郡主原本就喜欢舞枪弄，颇有些根基，这些就够了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胤瑶追问道。

“我听命于赵大麾下的王统领，随时可能有任务离开。”

冰冰坦诚道，“何况，我原本就是一个弱子，经历家道巨变，才学些防身之术。”

“习武非一之功，这些本领，是经过系统训练出来的，我担心教不了郡主什么。”

"我知道！"胤瑶打断她，"冰冰姑娘你就趁现在还没走，教我一些便可。"

她的眼神中有种冰冰从未见过的坚毅，与昨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判若两。

“此事我需禀报大定夺，不敢擅自答应。”冰冰似乎不为所动。

胤瑶胸有成竹道：“那你现在就去，我想这位赵大一定会答应的。”

不一会，范冰冰离开胤瑶暂居的院落，朝赵暮云书房走去。

她步履沉稳，径直来到赵暮云面前，抱拳行礼：“大。”

赵暮云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如何？”

“郡主她…她提出想跟属下学些防身之术。”冰冰如实禀报，语气平静。

赵暮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对胤瑶的这个决定并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道：“准。不过，你只有两三时间。”

冰冰立刻明白：“属下明白。京城之事，刻不容缓。”

“嗯！”赵暮云的声音压低，“京城乃风之眼。范统已在岭南暗中护持师尊，你此去京城，便心无旁骛。”

“我要你将触角，渗透到京城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宫禁之内。”

“所需手、银钱，凭此令向白家商号支取。”

“只有柱子和我两与你单线联系。”

冰冰郑重道：“属下领命！定不负大所托！”

......

两后，去给晋王府禀报的回来了。

他们带来晋王的话，便是同意胤瑶和胤稷在新城静养一些时。

同时也送来了郡主平的吃穿用度好几大车，还有厨子、丫鬟、仆、老妈子、大夫以及二十多的侍卫，总共浩浩好几十。

看着城里突然多出的几十号和堆积如山的箱笼，赵暮云的眉锁起。

胤稷在亲兵的搀扶下也走了出来，看到这阵仗，脸上同样露出错愕：“这…父王这是何意？”

赵暮云的目光扫过那些新来的看似恭敬却眼神悍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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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掠过那几个低眉顺眼却手脚麻利地指挥着仆役安置物品的管事婆子。

最后落在那些明显是王府专用甚至带有晋王徽记的华美器物上。

“世子，过来一下。”赵暮云朝胤稷招手。

胤稷急忙小跑过来，跟着赵暮云来到无角落：“师父，有何吩咐？”

赵暮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悉世事的冷意：“令尊对世子和郡主的关，真是无微不至。”

胤稷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脸色微变：“师父是说？”

“寻常父亲，得知子遇险受伤，纵有万般事务缠身，也必会心急如焚，即便不亲至，遣心腹前来探视接应，方是常理。”

赵暮云负手而立，眼神锐利如鹰隼，“可晋王殿下，未至，却送来这浩浩一个‘随行团’，衣食住行、护卫仆役一应俱全，阵仗之大，仿佛要将整个晋王府都搬到这小小的代州新城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长的冷笑：“如此兴师动众，与其说是‘静养’，不如说是‘扎根’。”

“世子，令尊此举，恐怕不是担心你们的安危，而是在借你们兄妹遇险滞留边城之机，名正言顺地将触角伸到代州，甚至以此为据点，将晋阳的某些‘家底’，不动声色地转移过来一部分吧？”

“代州新城扼守雁门关南，是前往朔州的咽喉，位置紧要啊！”

胤稷闻言，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父王密信中虽未明言，但确实隐晦提及了“以备不时之需”“稳固代忻”等语，结合赵暮云此刻的剖析，他心中那点侥幸然无存。

父亲自以为天衣无缝，没知道，可赵暮云一眼就看出来了。

“师父明察秋毫…”

胤稷声音涩，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赵暮云的敏锐和清醒，让他感到心惊，也让他对晋王府的前路更添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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