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欢晕倒的风波刚平息没几天，姜清清的生活仿佛暂时回归了平静。

她努力将顾言那句冰冷的警告压在心底，全心投工作室的教学和即将到来的学生比赛。

白天，她一遍遍指导学生指法、节奏与感表达。

晚上，她独自留在琴房，反复打磨自己的演奏段落。

姜清清试图用忙碌填满所有思绪空隙，不去想那些隐隐作痛的话语与陈年往事。

可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在这个上午被彻底击碎。

她刚指导完一组学生，助理小杨就举着手机，脸色发白、脚步慌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敲门。

“清清姐！你快看看这个！”

小杨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把将手机塞到姜清清手里。

姜清清心莫名一紧，低看向屏幕。

是本地那个流量极大的都市论坛娱乐版块，一个被标红、置顶的热帖标题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她的眼帘——

【扒】所谓才姜清清：靠金主铺就的钢琴路，德不配位误子弟！

她的心猛地一沉，仿佛骤然坠冰窟。

指尖瞬间变得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她强迫自己镇定，向下滑动屏幕。

帖子内容极尽污蔑：

“师从黎萍大师的姜清清，专业水平一直存疑。据大学同学料，她当年专业成绩长期垫底，根本不够格毕业，更别提获得黎大师青睐，据悉，她能顺利毕业并开办工作室，全因背后有神秘金主（传言系顾氏集团某高层）一路打点。”

下面附了几张模糊的成绩单截图，还有一张她大学时期上顾言车的背影照。

帖子继续用夸张而阳怪气的语气写着：

“难怪她教出来的学生从未在大型比赛夺冠，原来是老师自己根基不稳！黎萍大师晚年收徒不慎，清誉恐怕要被这个关系户拖累！”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各种恶意猜测和辱骂不堪目：

“长得漂亮就是优势，弹得好不如嫁得好。”

“心疼学生，学费打水漂了吧？”

“黎大师一世英名……”

“金主眼光不行啊，捧这么个花瓶。”

姜清清脸色煞白，手指微微发抖。

那些恶毒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她心里。

她最珍视的专业声誉、视若生命的钢琴、敬如母亲的老师……全被肆意践踏！

“简直……胡说八道！”

姜清清气得声音发颤，胸剧烈起伏。

小杨急得在一旁团团转，语速飞快：

“清清姐，已经有好几个家长打电话来问，还有两个说要退课……这明显是有故意黑我们！”

姜清清用力闭了闭眼，强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怕质疑，也曾面对过专业上的批评，但这种空来风、直戳痛处、意图彻底毁灭她职业生涯的恶意中伤，彻底扰了她的心绪，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

她首先想到远在休养的黎老师——绝不能让老师看到这些！

姜清清立刻吩咐小杨：

“快！尽量删帖，降低影响！最重要的是，绝不能传到黎老师那里！”

“明白！我马上去处理！”

小杨连连点，赶紧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姜清清一。

方才的强装镇定褪去，她只觉得一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忍不住抱紧了双臂。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也变得灰蒙蒙的，压得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给父亲姜致远打个电话。

此刻，她无比想听听父亲沉稳的声音，哪怕只是几句简单的安慰。

父亲和好友陈叔出去旅游散心有一阵子了，平时隔三岔五会发些风景照给她报平安，分享趣事。

可这次，电话响了很久。

漫长的“嘟——嘟——”声之后，最终传来冰冷而机械的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皱了皱眉，心里的不安像墨滴清水，迅速扩大弥漫。

爸爸虽然玩起来会偶尔忘看手机，但不至于这么久不接。

也许在山区信号不好的地方？或者玩得正开心没听见？

她不死心，又重拨了一次，结果依旧。

听着电话那重复的提示音，姜清清望着窗外灰沉沉的天色，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心慌意紧紧攫住了她。

网络上的风和父亲失联的担忧织在一起，让她坐立难安。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工作室里成一团。

电话声、家长的询问、老师们焦烂额的解释织在一起。

姜清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投到危机处理中。

她联系相熟的媒体朋友询问况，准备发布正式的律师声明，亲自逐一给几位重要且明事理的家长回电话澄清，忙得脚不沾地，舌燥。

就在她疲于应付、绪几近崩溃时，小杨举着手机一脸激动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清清姐！快看！黎老师！黎老师发声明了！”

姜清清一愣，心猛跳。

老师怎么会知道？她不是千叮万嘱要瞒着的吗？

她几乎是抢过手机，屏幕亮起，映眼帘的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即便退休多年也依旧保持着优雅与威严的身影。

黎萍老师似乎是在家中书房录制的视频，背景是整排顶到天花板的色木质书架，以及一架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三角钢琴。

视频里的黎老师没有往常面对公众时的温和笑意，而是面容严肃，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最近，我看到一些关于我学生姜清清的不实言论。”她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那些胡编造、信雌黄的，说话不怕被天谴吗？”

第一句话就直接而犀利，带着老一辈艺术家的耿直和愤怒。

“说我学生姜清清专业成绩差？靠关系？”黎老师冷笑一声，嘲讽十足：“这些，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忘了她当年在东方韵律钢琴大师赛上，是怎么用一曲《时光的回声》让所有评委起立鼓掌的吗？忘了她的毕业演奏会是当年唯一一个获得满堂彩的吗？需要我把当年的录像和评语再找出来，甩到你们脸上吗？”

她越说越气，手指下意识地在空中一点，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还有说她德不配位，误子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她水平不够，为什么能被邀请担任ATF国际青年钢琴大赛的评委？难道ATF组委会，那些国际知名的钢琴家、教育家，也都被所谓的‘顾氏集团’收买了？也被‘铺路’了？说出这种话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压根就没长脑子？”

黎老师语气激动，但措辞依旧保持着知识分子的体面，只是那份护犊子的急切和愤怒，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种优雅与怒火的反差，极具冲击力。

“姜清清是我黎萍晚年唯一正式收门下的学生！我看中的是她的天赋、她的努力、她对钢琴的敬畏和热！她的成绩，是她用一个又一个音符、一夜又一夜的苦练换来的！容不得你们这些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