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担心你嘛！”朱莓嘟起红唇，眼神带着幽怨和更甚的挑逗，身体又往前凑了凑，那沉甸甸的饱满几乎要蹭到张煜的手臂。

“你看你都湿透了…冷不冷啊？”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暖昧的气息，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张煜湿透紧贴、勾勒出强悍腰腹线条的背心和工装裤，“要不…去我那儿…换件衣服？我那儿有…”她的舌尖轻轻舔过被雨水润湿的下唇，眼神灼热得几乎能将融化。

“不用。”张煜打断她，声音冷硬了几分，眼神锐利地看向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立刻回去！”他不再看她，对身边的雁洋说：“老八，走！去指挥部汇报！”说完，他绕过朱莓，大步流星地朝着教学楼走去，留下一个沾满泥浆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

朱莓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她娇艳的脸庞滑落，桃花眼里的火焰瞬间被冰冷的雨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被拒绝的羞恼和更加强烈的、如同毒蛇般盘踞的占有欲。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掐进了掌心。

看着他消失在雨幕中贲张的背影，那混合着力量与泥泞的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让她心那无名火更加炽烈。这风雨中的妖娆玫瑰，带着一身泥泞和无处安放的欲望，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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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泥浆里的馒与肩膀**

雨，终于在天色擦黑时，渐渐小了下来，从倾盆雨变成了连绵冷雨。泥石流的威胁暂时解除，后山的滑塌被控制在小范围，主要归功于实训车间蓝山和张煜他们及时的沙袋加固，以及温阳他们高效有序的疏散。

疲力尽的307兄弟们，终于能喘气。他们聚集在教学楼一个相对燥的楼梯间角落，像一群刚从泥潭里打完滚的土狼。每个从到脚都裹满了泥浆，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饥饿和疲惫如同水般袭来。

“妈的…骨都…都散架了…”王亮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有气无力地哼哼，他光着的膀子上全是泥道子。

“饿…饿瘪了…”吴东抱着肚子，小脸煞白。

温阳靠墙站着，敦实的身体也有些摇晃，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瓮声道：“谁…谁还有吃的？”

众面面相觑，翻遍了湿透的袋，只有老五任斌哆哆嗦嗦地从他那个同样湿透的帆布书包最里层，掏出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被压得有点扁的冷馒。馒也沾了点泥水。

“就…就剩这个了…”任斌的声音带着歉意，把馒递向温阳。

温阳看着那个沾了泥点的冷馒，又看了看周围兄弟们渴望又疲惫的眼神，喉咙滚动了一下。他接过馒，没有自己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掰开，分成大小不一的八份（张煜还没回来）。

“来，一一，垫吧垫吧！”温阳把最大的一块递给刚刚走进楼梯间的张煜，然后把剩下的分给其他。“老六，辛苦了！”

张煜接过那块还带着点温阳手心温度的馒，上面沾着泥点。

他看着温阳那张敦厚、沾满泥浆、带着疲惫却依旧努力给兄弟们打气的脸，看着王亮、冯辉、王岩、任斌、何木、雁洋、吴东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捧着分到的一小块冷馒，像捧着珍宝一样小啃着，脸上露出满足又心酸的表。一强烈的暖流涌上心，冲散了身体的冰冷和疲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块馒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冰冷的馒混着泥水的微涩，却成了此刻最美味的食物。他挨着温阳坐下，厚实有力的肩膀撞了撞温阳同样宽厚的肩膀。

“谢了，老大。”张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个！”温阳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用肩膀撞了回去，力道不小。两相视，布满泥浆的脸上都扯出一个疲惫却真挚的笑容。

王亮凑过来，把最后一点馒屑舔净，贼兮兮地笑道：“老大，老六，你俩这身板，刚才堵水那会儿，真跟两座铁塔似的！那些生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模仿着生花痴的样子。

“滚蛋！”冯辉笑骂着踹了王亮一脚，“就你这泥猴样，眼珠子都快被泥糊住了，还能看清家生？”

“嘿！老子火眼金睛！”王亮不服气地嚷嚷。

楼梯间里响起一阵低沉而疲惫的笑声。兄弟们互相靠着，用体温取暖，分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块冷馒带来的慰藉。

泥浆糊住了他们的脸，却糊不住眼中闪烁的兄弟谊。张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身边兄弟们粗重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听着他们科打诨的玩笑，心中一片沉静的暖意。

这泥浆里的冷馒和互相依靠的肩膀，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珍贵。窗外的冷雨依旧淅淅沥沥，但楼梯间这个小小的角落，却充满了独属于他们的、粗糙而真实的温馨。

远处，隐约传来陈琛被林小雨轻声安抚的低泣，蓝山在实训车间指挥清理的冷冽嗓音，黄莺在指挥部与校方涉的清冷语调，朱莓在群中不甘寻觅的娇媚呼唤，以及安静如同幽灵般在影处无声观察的冰冷目光……但这些，此刻都被307兄弟们粗重的呼吸和疲惫的笑语暂时隔开。这一天的水火炽，在泥浆与冷馒中，沉淀下最坚实的底色。

……

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三，岭城。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沉甸甸地压在整个城市上空，吞噬了所有的光线。明明是白昼，却昏暗得如同黄昏提前数小时降临。空气凝滞而湿，带着一挥之不去的、混合着煤灰、泥土和未散尽水汽的沉闷味道。

没有风，世界仿佛被罩在一个巨大而污浊的玻璃罩子里，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种“白夜”般的诡异天象，给劫后余生的松江省工业机械学校蒙上了一层压抑而不安的色彩。白如同黑夜般令心慌，而真正的黑夜，则仿佛预示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末降临。

然而，在这片无边的霾之下，类生活的韧，尤其是年轻之间那种粗糙而真挚的谊，却如同灰烬中残存的火星，顽强地闪烁着，散发出足以驱散寒冷的光芒。

**晨间：307室的苏醒与“军粮”**

男生宿舍307室，即使到了往常该起床的时间，室内依旧昏暗如同傍晚，只能依靠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提供有限的光明。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气、汗味以及昨泥水留下的淡淡土腥味。

“…这天…老子还以为睡过到半夜了…”老二王亮第一个嘟囔着从被窝里钻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只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裤衩，露出不算健壮但年轻结实的上身。他摸索着套上那件领磨损的灰色秋衣。

“省电…赶紧关了…”老五任斌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他摸索着戴上那副标志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警惕地看了一眼滋滋作响、光线不稳的灯泡，“这电压不稳，别他妈烧了。”

老大温阳已经坐起身，敦实的身体像一座小山。他打着赤膊，厚实的胸脯和粗壮的胳膊上汗毛浓密。他用力搓了搓脸，瓮声瓮气地说：“亮子，麻溜的！看看暖瓶里还有热水没？兑点凉的，赶紧洗脸。一会儿食堂该没饭了。”

老九吴东像只怕冷的猫，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糟糟的脑袋：“老大…我…我能不能再躺五分钟？外面跟鬼似的…”

“躺个！”老三冯辉从上铺利落地跳下来，只穿着背心短裤，瘦的身子骨却异常灵活，“再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