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闷热、粘腻,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吸
了滚烫的湿棉花。
“我
!又…又他妈来了!”老二王亮第一个哀嚎起来,昨天冻得发僵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此刻却恨不得把皮都扒掉。
他一把扯掉厚棉袄和毛衣,只穿着一件洗得透薄的白色汗衫,汗珠立刻从剃短的板寸发根渗出,顺着脖子往下淌,浸湿了汗衫后背。
“这老天爷是抽风了吗?玩冰火两重天呢!”
“热…热死我了…”老九吴东像条离水的鱼,把被子踹到床脚,只穿着背心裤衩瘫在凉席上(虽然早撤了,但此刻他身下的床板都是烫的),小脸被闷得通红,大
喘着气。
老大温阳坐在床边,敦实的身体像个蒸炉,只穿着一件
蓝色的无袖汗衫(俗称“挎栏背心”),粗壮的胳膊和厚实的胸脯上汗津津的,油亮发光。他抹了把脸上滚落的汗珠,瓮声瓮气地喘着粗气:“邪…邪门儿到家了!这雪化得…外面成烂泥塘了!一会儿实训车间,想想都他妈是地狱!”
“地狱也得下啊老大!”老三冯辉从上铺敏捷地跳下来,动作带着被热
蒸腾出的烦躁。
他脱得只剩一件洗得发白、领
磨损的红色背心,露出瘦长的脖子和清晰的锁骨,汗水顺着凹陷的颈窝往下流。
“张阎王(指张煜)的课,下油锅也得去!老五,暖水袋用不上了,给
水喝!”
老五任斌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片蒙上水汽的黑框眼镜,拿起自己的搪瓷缸灌了一大
凉白开,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一大片:“水…水管子刚通,水还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