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间的雪茄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窗外璀璨的霓虹在他冰冷的金丝眼镜镜片上流淌,变幻的光影却无法照亮他眼底的
渊。
手机屏幕暗着,如同死物。距离他发出那道“终末清除”指令,已经过去了足够的时间。理论上,那个叫朱莓的小
孩,连同她颅内的碎片,应该已经化为一片死寂。那个叫陈琛的“钥匙”,失去了“小信使”的隐
关联刺激,她的活
也将在持续的恐惧和创伤中逐渐熄灭。
而那个碍事的国安处长和外科医生…他派去的“清道夫”,是组织里最擅长制造“意外”的专家,携带的脉冲增强装置足以在近距离瞬间烧毁任何生物的大脑,顺便毁掉所有电子证据。
一切…本该完美。
然而,一种冰冷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不安感,却悄然爬上他的脊椎。太安静了。无论是PICU方向,还是公寓周围。
负责外围警戒的暗哨,没有一条确认信息传回。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清道夫”,如同石沉大海。
他缓缓转过身,踱步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书桌上,除了昂贵的文具,只有一个看似普通的、金属底座的老式台历摆件。他伸出戴着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手(即使在公寓内,他也保持着某种仪式感),极其优雅地、带着某种韵律,轻轻拂过台历冰冷的金属边缘。
就在他的指尖触及金属的刹那!
“呜——呜——呜——!!!”
凄厉刺耳、如同地狱恶鬼尖啸般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撕裂了滨江壹号顶层的宁静!那声音并非来自街道,而是…来自大厦内部!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
同时!
“砰!砰!砰!”
公寓那扇厚重的、号称能抵御步枪子弹的合金大门,猛地传来沉重无比的撞击声!不是一次,而是连续不断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凶猛撞击!整个门框都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沈默的身体瞬间僵直!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一直保持的优雅从容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碎裂!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怎么可能
准地找到这里?!
撞击声越来越猛烈!合金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坚固的门锁结构在巨大的力量下开始变形!
沈默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
的神色。
他目光急扫,瞬间锁定在书房一侧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抽象油画上!那后面,是他预留的最后逃生通道!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向油画扑去!动作依旧迅捷,却带着一丝仓皇!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油画边缘隐藏开关的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合金大门如同被炸药
般,猛地向内
裂开来!
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和木屑如同炮弹
片般四处飞溅!
浓烈的烟尘中,几道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身影,戴着防毒面具,手持突击步枪,以标准的战术突
队形,迅猛地冲了进来!
枪
上安装的强光手电
出刺眼的光柱,瞬间锁定了扑向油画的沈默!
“不许动!安全部!举起手来!”冰冷的呵斥声如同死神的宣告,瞬间充斥了整个奢华的空间!
沈默的动作僵在原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舞台追光灯,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昂贵居家服上沾满了烟尘,金丝眼镜的镜片在强光下反
着刺眼的白芒,遮住了他所有的表
。
只有那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微颤抖着,泄露出他内心的滔天巨
。
黄莺的身影,如同掌控死亡的暗夜
王,最后一个从
门的烟尘中缓缓步出。
她依旧穿着那身
黑色西装套裙,肩
沾染了些许灰尘,却丝毫不减其凌厉的锋芒。赤足踩在满地的金属碎片和木屑上(高跟鞋在突
前已脱下),雪白的足踝与地面的狼藉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几缕乌黑的发丝从盘发中散落,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沾着一点烟灰的脸颊上,为她那份极具冲击力的美丽增添了几分浴血后的凌
与致命的危险气息。
她手中没有持枪,只是随意地拿着一副亮银色的手铐,在强光下反
着冰冷的光泽。丹凤眼中锐利的寒光穿透烟尘,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死死钉在沈默被强光笼罩的身影上。那份
悉一切的冰冷和掌控全局的绝对威压,让空气都为之冻结。
“沈默先生,”黄莺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独特质感,清晰地穿透了警笛的尖啸,“或者,我该称呼您为…‘摆钟’?”
她微微歪了歪
,正红色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如同欣赏着落
陷阱的猎物。
“您的时间…到了。”
PICU抢救室的
光灯管在
雨中嗡嗡作响,张柠握着手术钳的手指微微发颤。监护仪的绿光映在她沾着血污的羊绒衫上,将那抹
灰染成诡异的青黑色。
"心率130,血压持续下降。"护士的声音带着
罩的闷响,"张医生,病
出现溶血反应!"
张柠猛地抬
,琥珀色瞳孔在镜片后骤然收缩。她看见朱莓手腕上的留置针周围泛起诡异的紫红色,像朵逐渐绽放的毒花。这不该出现在刚经历心肺复苏的病
身上——除非有
故意注
了相容
抗原。
"血袋!换O型
!"她扯开嗓子吼道,同时用止血钳夹住输
管。羊绒衫的袖
滑落,露出一段雪白手腕,在绿色手术服下若隐若现。
黄莺倚在门外,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她今天换了件酒红色真丝衬衫,领
微敞露出
致锁骨,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双腿。当她抬手看表时,腕间银镯与金属门框碰撞出清脆声响。
"黄处,沈默的账户在半小时前有笔两千万的境外汇
。"技术员小李从监控屏后探出
,"汇款方是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但最终流向……"
"说。"黄莺指尖夹着的香烟燃起猩红光点,在黑暗走廊里忽明忽暗。烟灰落在她脚边的积水滩,溅起细小水花。
"指向城西蓝山会所。"小李咽了
唾沫,"今天有场私
拍卖会,据说压轴的是……"
黄莺突然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惊得小李浑身一颤。她经过时带起一阵混合着烟
与雪松香水的气息,在
湿空气中划出危险弧度。
"通知特警队封锁所有出
,"她对着对讲机低语,"告诉张煜,他要是再敢放走目标……"话音未落,监控屏突然炸开刺目白光。
与此同时,张柠在朱莓耳后发现了一个细小针孔。
当她用镊子夹出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纤维时,手术室的无影灯突然全部熄灭。
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她看见窗外有红点在雨幕中跳动——那是狙击枪瞄准镜的反光。
"趴下!"她扑向病床,温热躯体压住朱莓单薄身板。
子弹穿透玻璃的
裂声中,某种金属碎片从天花板坠落,在地面弹跳着滚到她脚边。
那是一枚微型定位器,表面还残留着体温。张柠认出这是沈默集团惯用的追踪装置,但此刻上面沾着的暗红色
体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