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哭泣，凑得更近，带着橘子糖气息的温热呼吸在张煜耳边，小手紧张地指着本子：“班长……这里……辅助线……到底画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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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后台像一个刚刚经历盛大演出后、陷沉睡的华丽巨兽。

巨大的暗红色帷幕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工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亮漂浮的尘。

空气中弥漫着松香水的刺鼻、陈旧布景的霉味、脂残留的甜腻，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葡萄酒的微醺气息。

巨大的齿状舞台布景悬在半空，投下巨大而沉默的影。

各种演出服装、饰、道具被地塞进箱子，堆放在角落，如同一场华丽盛宴后的残骸。

张煜将最后一批追光灯备用保险丝放维修区的工具箱。

刚直起身，一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着高级香水、脂、烟和葡萄甜香的馥郁气息，便如一张无形的、带着疲惫余韵的网，悄然从舞台中央的巨大齿布景影里弥漫开来。

“唔……小工兵还没走？”

慵懒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沙哑的鼻音，像天鹅绒裹着温热的钩子。

张柠从一堆红色的绒布幕布里坐起身。

她似乎蜷在那里睡着了，依旧穿着那身真丝质地的酒红色睡袍式长裙，柔软的布料在睡梦中变得有些凌，领滑落，露出一边圆润光滑的肩和一小片雪白的胸脯肌肤，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诱的光泽。

长发松散地披散着，几缕卷曲的发丝粘在汗湿的颈侧和脸颊上。

脸上带着浓重的睡痕，素颜的疲惫更显五官的致艳丽，如同被露水打湿的、带着倦意的玫瑰。

眼波迷蒙，带着初醒的茫然，红唇微张，带着天然的饱满和慵懒。

她赤着脚，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在冰冷的绒布里。

那馥郁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散发的、被体温烘暖的体香和一丝极淡的、属于睡眠的温热气息，形成一种慵懒而极具冲击力的魅惑场，瞬间填满了这空旷而寂静的空间。

她揉了揉眼睛，姿态慵懒地靠着冰冷的齿布景，睡袍的领随着动作又滑落几分，露出更邃的诱沟壑。

“都收拾完了？”她声音沙哑地问，目光迷离地落在张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被吵醒的嗔意。

“那群小兔崽子，溜得比兔子还快……”她抱怨着，语气带着宠溺的无奈。

她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真丝睡袍包裹的身体曲线在昏暗中绷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腰肢纤细，部圆润饱满。

赤足踩在冰冷的绒布上，脚趾微微蜷缩。

昏黄的光线下，只有她慵懒的呼吸声和真丝摩擦绒布的细微声响。

她身上那馥郁的香气、真丝睡袍的柔滑光泽、卸下所有防备的慵懒风，还有那不经意间泄露的春光，在寂静空旷的后台里弥漫，织成一张无形的、令沉醉的网。

张煜能感觉到她迷蒙目光的重量，像带着温度的羽毛，扫过他的全身。

“过来，”她红唇轻启，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像羽毛搔过心尖。

她朝张煜勾了勾涂着丹蔻的手指，眼神迷离而魅惑，“帮姐姐捏捏肩膀……僵死了……”她微微侧过身，将线条优美的颈项和圆润的肩露在昏黄的灯光下，真丝睡袍的领垂落，雪白的肌肤在影与光晕的界处散发着无声的邀请。

卸去了舞台的强势和算计，此刻慵懒脆弱的她，散发出一种更原始、更致命的诱惑力，如同夜色里盛放的、带着露水的红玫瑰，等待着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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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煜回到309宿舍时，夜已。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踮着脚尖走向自己的床铺。脚下踢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

弯腰捡起。

是黄莺那根刻着胜利标记“?”的镀铬钢管！

但此刻，钢管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小簇用红绳（正是黄莺束马尾那种）仔细捆扎好的东西——

是几颗饱满圆润、色泽红的野蔷薇果实（蔷薇果）！

果实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和枝叶的清香，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属于秋野的甜香气息。

冰冷的金属触感与鲜活果实的微凉柔软形成奇异的对比。

那个简洁的“?”刻痕在夜色中仿佛带着笑意。

野蔷薇果的甜香，混合着钢管上残留的、属于黄莺的阳光与汗水气息，悄然弥漫。

张煜抬起，目光投向黄莺的床铺。

黑暗中，黄莺面朝墙壁侧躺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但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张煜清晰地看到，她的枕边，放着一小截被仔细打磨光滑、刻着简单纹路的黄杨木——那分明是何木雕刻剩下的边角料！

张煜捏着这冰冷的钢管和带着夜露的鲜活果实，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的粗粞与果实的微凉柔软。

他抬起，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温阳的床铺。

黑暗中，温阳似乎睡得很沉。

枕边，那枚镶嵌着张柠齿耳坠的黄铜烛台底座在微光里沉默。

底座光滑的平面上，安静送的那枚温润的黄铜小齿静静地躺在旁边。

而在“±0.00”刻痕和那片橘黄色糖纸的旁边，又多了一小片东西——

是一片极其微小的、酒红色的、带着蕾丝边缘的真丝布料碎片。

像是从某件睡袍上不小心勾下来的。

冰冷的黄铜烛台，温润的小齿，代表绝对度的符号，带着橘子甜香的糖纸，还有这片酒红色的真丝碎片……它们并排放在一起，在夜的寂静里，构成一幅无声而充满张力、织着冰冷与温软、秩序与魅惑的静物画。

温阳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窗外，铁北二路新立的、在寒风中沉默的路牌下，最后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

宿舍里，九种不同的呼吸在湿的黑暗中织，与窗外的风声、远处松花江愈发低沉的涛声，共同构成1996年10月10夜，松江省铁北二路这片沉重而滚烫的寂静。

空气里，残留的机油味、白玉兰冷香、橘子糖甜腻、野的汗水气息、馥郁的香水味、野蔷薇果的微甜……无声地碰撞、沉淀，最终凝固在张煜掌心那根冰冷的钢管和几颗带着夜露的、红的秋实上。

裤袋里那枚温润的小齿贴着肌肤，带着白的暖意，像一颗微小而坚定的心跳。

……

1996年10月11的晨光，像一块被松江秋寒气淬炼过的、明亮而冷冽的钢板，沉沉地铺满了铁北二路。

斯大林街更名的油漆味终于被凛冽的秋风刮散，取而代之的是场方向传来的、带着铁哨锐响和粗砺号子的蓬勃生气，以及礼堂里隐约飘出的、混杂着松香水与钢琴试音的排练气息。

国庆假期的慵懒余烬被彻底扫角落，松江机械学校的脉搏，在运动会倒数第七天的鼓点与文艺汇演的丝竹管弦中，重新强劲有力地搏动起来。

张煜推开309宿舍沉重的木门，吱呀声瞬间被室内灼热而亢奋的喧嚣吞没。

阳光透过窗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