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山的清晨,雾气弥漫,久久不散,宛如一张巨大而湿冷的裹尸布,紧紧地缠绕着墨绿色的山峦,给
一种压抑和沉闷的感觉。
在这片朦胧的雾霭中,符道昭独自伫立在一块鹰嘴般的巨岩之上,身披玄甲,甲胄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仿佛是被雾气所浸润。
他的目光正望向山下那依稀可见的连绵营火。
那是西川杨晟的屯军之地,营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点点繁星。
自接到命令进
白露山后,他麾下的羌族凤翔联军已经在山中等候一些时
了,前去打探前线消息的探子还未归来,他也不好轻举妄动。
此次他共带了八千
过来,其中三千是凤翔本部
锐,他们久经沙场,训练有素;另外五千则是来自西山的羌族联军,这些羌兵们虽然外表粗犷,但却身手矫健,犹如山魈鬼魅一般。
羌兵们的脸上涂着赭石与炭灰的混合油彩,这种独特的装扮使得他们在山林中更难被发现,他们熟练地利用每一处地形来隐匿自己的踪迹,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
而凤翔军则展现出了他们一贯的军容严整,尽管已经在山中待了多
,士卒们依旧紧握兵刃,
神抖擞,眼神锐利,仿佛随时都能应对任何突发
况。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主帅符道昭的命令,只待一声令下,便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正在符道昭望着山下营地出神的时候,亲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了现实。
“报!都
!探子回来了!”
符道昭顿时
神大振,赶忙跳下岩石:“走,回营地!”
亲兵走在前方带路,符道昭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不多时,便来到了临时营地,一个神色疲惫,仍在大
喘气的探子出现在他眼前,符道昭不等他行礼,忙问道:“前线
况如何?”
探子缓了缓神,神色疲惫却难掩兴奋之
,兴奋的说道:“都
!高帅统率联军在马井会战中大败西川军!斩首万余敌军!西川叛军主力已狼狈退回蒙阳!”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在临时营地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将领们兴奋地议论纷纷,而羌族
们则面露惊色,似乎在琢磨着探子带来的是何等消息。
“时机到了。”符道昭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环视着营地内的众
,继续说道:“杨晟此刻惊疑不定,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前方溃败的主力和可能打过来的凤翔军主力上。
他绝不会想到,有一把刀,已经从他背后的山林里悄悄递了出来。
而蒙阳的西川军被我军主力缠住,无暇顾及彭州,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说到这里,符道昭猛地攥紧了拳
,他的骨节发出轻微的
响,仿佛是这把即将出鞘的刀在发出怒吼。
“我们要做的就是这把刀!”符道昭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营帐内回
,“捅穿他的后心!”
临时营地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将领们和听懂了的羌族
们纷纷响应,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决绝的光芒。
此刻,山下杨晟大营的
廓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清晰起来。
营寨的位置十分巧妙,它紧挨着一条浅浅的溪流而建。这条溪流虽然水流不急,但却给营寨提供了一定的防御屏障。
营寨的栅栏看上去并不是特别坚固,仿佛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后,还没有来得及完全修复。
哨塔上的兵卒身影显得有些稀疏,他们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者对自身安全的过度自信,并没有保持高度的警惕。
甚至可以看到有几处营门大敞着,偶尔有一些运粮的车马缓缓进出,显得有些悠闲。
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种自恃身处后方的松懈氛围。
符道昭站在不远处,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冽的弧度,他慢慢地举起右手。
而那些羌族的
们,则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弯刀和弓弩,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与此同时,凤翔军的校尉们也都手按刀柄,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紧紧地锁住了符道昭那只即将落下的手。
“进攻!”
随着符道昭的右手落下,一阵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毫无征兆地响起!这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咆哮,瞬间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呜——呜——呜!”
这声音在山谷间回
,引发了山鸣谷应,整个山林都为之颤抖!
杨晟的军营在这突如其来的号角声中瞬间惊醒!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原本松散的营地瞬间陷
了一片混
。
哨塔上的士兵茫然四顾,还没搞清楚号角声的来源,就看到左侧山林中猛地
出一片黑压压的箭雨,带着令
皮发麻的尖啸,如同扑食的蝗群,覆盖了营寨东侧的营区和哨塔!
“敌袭!敌袭!”突然,一阵凄厉的警报声划
了夜空,这警报声却瞬间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箭镞钉
木桩、
体的沉闷响声所淹没。
那几个原本负责放哨的士兵,就像被一
无形的巨大力量击中一般,毫无征兆地从高高的塔楼上翻滚着跌落下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右侧的山林中猛然
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五千羌族联军如同汹涌澎湃的洪水一般,从陡坡上如决堤般狂涌而下!
他们根本不顾及营门的存在,而是凭借着令
惊叹的敏捷身手,迅速用飞爪勾住栅栏,然后像猿猴一样敏捷地攀越而过,或者
脆直接挥舞着战斧和大刀,疯狂地劈砍着那脆弱的木栅!
这些羌兵的目标异常明确——马厩和粮
堆放地!
“羌
!是西山羌鬼!”
营内的西川兵卒们惊恐万分,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敌
会以如此凶猛的方式发动攻击。
这些羌兵的作战方式与他们所熟悉的官军大相径庭,他们凶悍无比,三
一组,五
一队,彼此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专挑那些混
的地方冲杀。
他们见
就砍,见帐篷就放火,嘴里还不停地用古怪的羌语呼喝着,将恐慌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整个军营。
杨晟心急如焚地从营帐中狂奔而出,他甚至来不及将身上的甲胄穿戴整齐。
只是当他冲出营帐,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不禁瞠目结舌。
只见营地里火光熊熊,浓烟滚滚,一片混
不堪。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根本无法判断敌
的数量和来袭的方向。
“稳住!结阵!向我靠拢!”杨晟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亲兵们听到他的呼喊,纷纷试图聚拢过来,组成防御阵型。
就在他们努力应对眼前的混
局面时,真正的杀招却在此时悄然展开。羌兵们成功地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将营地搅得天翻地覆。
而在军营的正门方向,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