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难不死,六
先回到城外阿胶坊中,梳洗一番,把尿味清洗一空,倒
便睡。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腊月中旬,月朗星稀,皎洁明月照耀着小院。
枣树枝枯枝摇曳,切碎了月光。
见房顶坐着一
,光
还有点反光,一眼便认出是无垢大师。
卢生从楼梯爬上屋顶,好奇问道:“大师为何在屋顶?是想感悟什么
生哲理吗?”
“你屋顶瓦漏了,我上来修补一下。”
“大师,说笑吧,你又看不见,你怎么知道瓦漏了?”
“风吹过瓦缝,发出呼呼的声音。”
这耳朵这么灵敏,还真的是比眼睛好用。
无患子身旁还放着一壶“古井贡”,他不是来修瓦的吗?怎么还喝上了?“月夜屋顶小酌酒”他倒是挺有
调的:“大师,这酒是?”
无患子又喝了一
酒:“你是想问我,出家
怎么能喝酒?”
“我是想问,这酒你是柜台拿的?付钱没有?”
无患子爽朗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递给卢生:“柜台没
,我先拿来喝了。”
卢生把钱全部揣进兜里,才说道:“你看你,还真给啊,我就开个玩笑。”
怕无患子把钱要回去,卢生赶紧转移话题:“大师,这出家
真的可以喝酒?”
无患子有喝了一
酒:“《佛说未曾有因缘经》里有一个故事,只陀太子受持了五戒,可是饮酒的毛病一直改不掉,他怕
酒戒犯错,就跟佛陀说:他想‘舍戒’了 。佛陀问他:喝酒后可有犯错?只陀太子答:不曾,酒后心中仍记戒律,无有放逸。佛陀就称赞他:这是智慧方便,说若世
都如他这般,即便终身饮酒也不算
戒。”
卢生似有所悟:“大师是想说,只要心中有佛,喝酒也无妨?”
无患子却莞尔一笑:“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只要你说‘老子不
了’,上司就会给你放宽规则。”
卢生听后哈哈一笑,把酒壶拿过来,也灌了一
。
“卢施主,这一
酒两文钱,一会记得给我。”
……
月光狡黠,二
坐在屋顶,就着月光,喝着小酒,谈天说地,倒也惬意。
无患子似心中有烦闷,便问道:“卢施主,你觉得于夫
是个什么样的
?”
“这
很会为
处世,
格也随和,只是为偏要做一些
神共愤
了的事
:卖小孩,卖阿芙蓉膏,只能称其为
渣,这些恶比杀
更甚。”
“此话怎讲?”
“杀
,是让
彻底绝望,死了也就死了。而买卖小孩,是让一整个家庭,背负着渺茫的希望,苦苦寻找一辈子。而阿芙蓉膏,则是让一个
,去毁了一整个家。”
无患子摩挲着酒壶:“那此
该杀吗?”
“当千刀万剐。”
无患子又喝了一
酒,酒有些上
,竟然从眼里流出一些来。
他似是做了一个决定:“卢掌柜,若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你可以帮我照顾善堂吗?”
“不能,这么大个累赘,你可别想丢给我!再说了,你这体格,比我可强多了,肯定比我命长。”
“那咱们就赌一赌,要是我先死,你帮我照顾善堂,要是你先死,我帮你照顾你姐姐。”
“诶,你这和尚?竟然也想当我姐夫?酒戒能
,
‘色戒’就说不过去了”
卢生本想揍他两拳,却见着和尚双眼空
看着自己,明明是瞎子,目光却直刺他的内心。
莫名其妙的,他竟然回道:“那行,你这赌约我应了,你这和尚,不仅喝酒,还杀
,想
,还赌上了,到底修的哪门子行?”
………
韩一鸣也醒了,此时也梳洗
净,
发抹得油光水亮的,比无患子的光
还反光:“两位恩公,我做了些宵夜,要不要一起吃点?”
无患子一跃而下,脚步轻盈。卢生从楼梯上爬下来,还差点摔倒。
韩一鸣把二
请进饭堂,果然是炒了两盘花生米。
他点燃油灯,先看看了无患子的眼睛:“大师最近这眼睛,可还有不舒适?”
看来韩一鸣早就给无患子看诊过了。
“偶又疼痛,但也无妨,反正也看不见的。”
“我早就跟大师说过,是有办法医治的。”
无患子这双眼睛,说是被
贩子戳瞎,实则只是戳了你表面一层薄膜:“若是大师能找到别
的薄膜,以我惊才绝艳的医术,有信心用金针术帮你把膜换上。”
卢生听了很欣喜:“那赶紧去找膜啊?”
无患子却是摇了摇
。
韩一鸣把灯放下:“其实,之前我跟无垢大师提过的,他不愿意。”
“有病不治,这跟那讳疾忌医的齐桓公有何区别?”卢生还用上典故了。
无患子坐下,摸索到筷子,言道:“那换谁的?换卢施主的,你愿意吗?”
卢生赶忙摇
:“那肯定不行啊, 就不能换刚死之
的?”
无患子若无其事,摸索着夹起一粒花生: “
坏死者灵体,有伤天道,死者恐难以超度,无法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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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和尚,满脑子都是什么“超度往生”,“六道
回”,让他用死
的角膜,比登天还难,卢生也就不再劝了。
“两位就不必为贫僧这双眼睛担心了,贫僧双目虽然瞎了,却也少看了许多这世间的腌臜。所谓眼不见为净,这世间繁杂,贫僧见不到电,见不到露,见不到梦幻泡影,见不到我相,见不到
相,见不到众生相,见不到寿者相。这些年心思倒是更为透彻的。”
他还开始普法了?普的什么法?佛法。
和尚自有和尚的缘法,这事不能强求,卢生转而问道韩一鸣:
“那韩大夫,今后如何打算?”
“既然我这命是卢掌柜救下来的,自然听卢掌柜差遣,只是我签有长契,却不知道如何化解?”
“这样,你先随我去回春医馆住下,先把活
着,至于这长契,我去给你想办法,无非是利益
换,万物总有一个价格,总有让于夫
心动的条件。”
“那就都听卢掌柜安排。”
……
第二
清晨,卢生就带着两只狗和韩一鸣回到了回春医馆。
先好好“犒劳”一下两只大狗,这两只傻狗,被无患子领着在水塘里泡了一夜,一声不吭,也真是不容易。
让荷儿选了一些吃剩的骨
,给两只狗放在门
狗盆里,这就是好好犒劳?这两狗子倒是吃得挺开心的。
刚帮韩一鸣安排住下,出到门
,却见一
子,在门
逗弄两只大狗。
那是一个“鞠”,也就是蹴鞠的球,用藤条编制,里面放上一个猪膀胱,两只狗子也没见过这玩意,玩的不亦乐乎。
荷儿见卢生出来,就赶忙跟
子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卢掌柜。”
卢生打量着眼前
子:穿着
练,束腰,束腿,
发直接扎一个粗马尾,除了发带,再无其他装饰,手上却还提着一柄短剑。
“你就是那无虞楼的卢掌柜?”她说出的汉话略微有些生硬,看来不是汉
。
“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