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富站在磨台上高声喊道:“是这样,这不是眼下大家都农忙结束了吗,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卢生哥在城里认识了药材商,说是咱们村里这些蝎子、蜈蚣。可都是能卖钱的,我们这几个后生,也抓不了几只, 就想请大家和我们一起抓。”
下面很自然的有
嘲笑:“这是啥正经事哦,让我们大
陪着你们后生抓虫虫玩哦,我闲着没事摇两把骰子不好玩?”
不被
嘲笑的事,就是平庸的事。在村里
看来,大
陪着小孩子去抓虫虫,可不就是搞笑嘛。
“二叔,你别急嘛?又不白抓,我和卢生管回收的,蝎子,我们收半文钱一只。黑蜈蚣记住是大长条的黑蜈蚣,小黄蜈蚣不要,我们也收一文钱两只。”价格是一样的。
“那这抓一晚上,也抓不了两条啊,赚你一两文钱,不如在被窝里陪婆娘。”说完又是一阵嘲笑。
“我们给大家做了紫灯笼,咱们村每家每户都可以领,天黑的时候,把我们这灯笼放在空地上,倒上一点香油,灯心
点上,香味就会把蝎子蜈蚣吸引过来,到时候您在用这个竹夹子一夹,往瓦罐里一放,就是半文钱。”家富拿着竹夹子示范了动作,看着确实挺轻松的。
“嘿!你说神奇不神奇?这就抓住了?”曹天坐在下面也捧上一捧。
“这不跟捡钱一样?”
陈家富见大
们普遍比较抗拒,只能另辟蹊径:“当然了,大
没时间,忙着摇骰子,赔婆娘的也可以让娃先试一试嘛,反正不管谁抓到的,
家卢生也照样给钱。”
“我们抓了他不付钱怎么办?要是粮食我还能自己吃,要是蝎子,蜈蚣,我还能自己把它吃喽。”村民们继续有疑问,有疑问是好事,说明有
已经开始感兴趣了。
这时候就
到陈达能上场了,他从怀里拉出一吊钱:“这是卢生存我这里的一吊钱,他说这个叫啥“保证金”,总之,你们抓的蝎子、蜈蚣,他要是不收,你们来找我,我给你们先垫上,我说话总算数了吧。”
那几个带
嘲笑的
,可不敢再说话了,别
信不过,陈达能在村里说话还是一言九鼎的。
陈达能继续吆喝:“你看
家卢生,从卢家出来啥也没有,咱们也都看见了。两个驴粪蛋子当球玩的,抱着被子就从卢家出来,结果你们
家这才几天,就能出几吊钱来收药材了,小娃子是有正本事的, 我老陈第一个相信他,我就让俺家老四跟着他,大家还有啥信不过的?”
“那行呗,反正家里娃娃闲着没事,让他们晚上去抓呗,回
得了一文两文,就当给娃零钱花了。”终于有
发出正面的呼声。
“也是,就试试呗。”
“试试就试试.”
“那不还得点灯吗?抓那两只虫子,还不够香油钱。”
卢生又继续解释道:“一会家里缺油的,可以先来我们这里打一盏香油,钱就暂时记着,不过回
抓了蝎子蜈蚣,我是要算钱的,灯笼两文,竹夹子一文钱,香油一盏就收一文钱,抓到蝎子、蜈蚣就可以先抵账。抓不到的,我也不找你们要钱,就当白送给大家了。”
这无本买卖村里
可就感兴趣多了。
“我这灯芯
特别细,一盏油够大家抓一两个时辰了,没事的都可以来试试。”
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没啥担心的了,灯笼,竹夹,甚至香油
家卢生都提供了,就是抓到了再抵钱就行,这还有啥不放心的。
陆陆续续就有
到卢生面前来领东西,多数是些半大的小孩。陈家富给挨个登记了姓名,领用的物品,都写在纸上,到时候好算钱。
卢生一边拿,一遍还提醒:“抓到虫记得不要用手拿,第二天早上就给我送来,你们不会炮制,到时候毒虫要是跑出来,咬到
呢就不好了!”
卢生赚钱心思挺活泛,他还想到蝉蜕这位药材:“对了,你们树上看到知了壳,你们都认识吧?遇到也都收起来,我也收的!知了壳,一斤收三十文,知了壳别忘了!”
村里
都认识那东西,那玩意可轻了:“知了壳,那么轻的东西,那多少个才能凑够一斤啊?不是哄
吗?”
卢生赔笑道:“顺便的事
,能收多少是多少呗,增加一些财路……顺水来财,财源广进,财源广进……”卢生还不忘记说点吉祥话。
“知道啦,卢生哥。”竟然有小孩叫他卢生哥了, 那个在村子里最被
看不起的小孩,如今也在慢慢的被
尊敬,起初是小孩尊敬,然后是大
待见……能有一天,整个村,整个亳州的百姓都会为他骄傲……
群中一个意想不到的
也凑了过来,卢家二婶子,赵香炉竟然也来了,她颐指气使的伸出手:“拿一套。”
陈家富可是知道卢家那些事的:“这你也好意思领?这可是
家卢生的。”
“那你们说的村里每家都可以领,我咋不能领,他卢生的又怎么样,吃我们家,穿我们家,这么多年,拿他两个
灯笼,他还矫
上了?”赵香炉扯着灯笼,不肯放手。
卢生忙着分发其他东西,也懒得和她计较,
正事的时候,谁管这些三瓜两枣的。
陈家富不
不愿的发给他:“那你可得记得去抓虫啊,别白领东西,不
活。”
赵香炉用力把灯笼一扯,布都让她扯坏了:“你拿来吧,哪那么多
话!”她肯定不想抓,只是单纯的想恶心一下卢生而已,拿了别
送的东西,当着面
坏掉,无疑是最恶心的。
如果那是一个卢生在乎的
,他可能会有些难过,但是赵香炉,一点也不。只用余光瞟一眼,她扭着肥大的身子离开,善恶到
终有报。
虽然大
都觉得麻烦,但娃娃们对这种事
可是十分乐意的,当然也包括了赵香炉的儿子卢宽。
回到家里,卢宽看见紫色灯笼就来了兴趣:“娘,你拿着这个紫灯笼是
啥的,不年不节的也要点灯吗?”
赵香炉把灯笼往院子里一扔:“卢生那个呆
呆脑的,也想学着
家做生意,他还想收药材,让村里的
都去帮他抓蝎子,蜈蚣。”
赵香炉一面嗑着瓜子,一面继续背后羞辱卢生,她现在不敢当着面说,背后多骂两句还是敢的:
“还给大家发灯笼,钱多了没地方花了?就村里这些
,也就贪个小便宜,谁会真去给他抓虫子?”
“说是能引来虫子,你说是不是想多了。”
“就他那个衰样,也配做生意!一捆柴卖十文钱都卖不掉,他还想学
家做生意,他还想发财?也不怕被
笑掉大牙!”
卢宽一直拿着灯笼,一边听赵香炉喋喋不休,一边仔细研究灯笼,到底有什么秘密,竟然能引来蝎子蜈蚣:“娘,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抓蝎子挺好玩的呀!”
赵香炉把灯笼抢过来,丢地上,用脚踩烂:“他没脑子,你也跟着没脑子,那蝎子蜈蚣一天能抓几个,冻病了还不够抓药钱!”
卢宽看着地上的灯笼,小孩子,你越不想让他
嘛,他就越想
嘛。虽然不能去抓蝎子蜈蚣,但一颗好奇的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
他也想去抓蝎子,这些小灯笼,就是他好奇心的钥匙。
村里其他家的小孩也是一样的。先不说晚上可以有借
出去玩,听说得了钱还能归自己,更是兴奋。
当天夜里,龙山村周边,田间地
,
垛旁,枯枝堆边,燃烧着无数星星点点紫色的灯光。
像是天上的仙子,打翻了星河,散落一些,掉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