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句形容。

更不是一种暗喻。

就是实实在在的一句陈述。

萧家亡在了萧霓裳的手里。

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个夜晚。

“整个萧家都泡在血海当中，满地满地地都是尸体，那，那就这么站在这些尸体的正中央，手里还拿着剑，满身都是血。”

那个晚上，他只能一个跌坐在那血泊当中，抱着自家爹娘的尸体在那里哭喊。

他大声地去质问着萧霓裳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得到的回答就是……

“因为他们都是累赘。”

握着还在滴血的剑，一身“红”衣的萧霓裳对着他开说道。

他记得那一夜，雨很大。

那雨滴噼里啪啦地落在他的身上，让他遍体生寒。

他不敢去接受面前的一切。

“就因为他们不支持你的提议，所以你就要把他们都给杀了吗？”

“凤凰能翱翔在天空之上，是因为它有翅膀。”

雨滴从萧霓裳的俏脸之上滑落，让她整个看起来妖媚异常。

她就这么对着夜空开笑着。

“我现在……找到我的翅膀了。”

哐当。

剑尖落地，直直砸在了地面上。

萧霓裳转过身来，踩着那血水朝着萧盟这边一步步走了过来。

萧盟身体本能地想要后撤，可一想到自己的怀里还抱着爹娘，他就只能一动不动地等待着萧霓裳的到来。

看着面前表妖异的萧霓裳，他大吞咽水，整个浑身冰凉，忍不住地打着哆嗦。

“阿盟，你要怎么选呢？”

剑从地上抬起来，放到了他的脖子上，紧接着，萧霓裳那空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是唯一一个支持姐姐的，你现在还要不要继续支持姐姐了？”

萧盟紧紧攥着拳，牙缝里都咬着渗出了血，他恨恨地仰起看着那面无表的萧霓裳，他想要起将其给拿下，就算是被杀死也没什么。

若是能够和这群躺在一起，那他并不孤单。

可这个想法出来的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自己脖子处的那处冰凉。

铁锋就被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距离死亡就只有这么短短的距离。

“我，我……”

是怒而起？

“我绝对……”

还是跪地求饶。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十二岁的萧盟哭着喊出了这句话，但身子却是瘫软了下来，无力地坐在了地上，两眼空。

在那冰凉的冷锋下，他还是没有鼓起站起来的勇气。

他真的，是个胆小鬼。

“没事。”

萧霓裳柔声说道。

“你不用原谅我，你只需要记住，我们两个不是敌，我现在是你唯一的亲。”

抬起剑用沾满血的剑身在萧盟的脸上轻轻抹了两下。

然后在萧盟空的视线中，萧霓裳将剑从他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到了地上。

而同一时间，从萧霓裳的身后，走过了一道身影，就这么稳稳地停在了距离萧霓裳一步之外的地方。

“不要再在这里费时间了，我们该去接收萧家的那一具凤尸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下一秒，那围在四周密密麻麻的身影同时而动。

萧霓裳就这么带着他们朝着萧家最处走了进去。

一边走，萧盟能够远远的听到，那个叫做“杨千重”的男，正在弯腰对着萧霓裳说着。

“您的翅膀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阻碍。”

“您就是这凤翔城唯一的凤凰……”

……

毫无疑问。

年轻时候的杨千重是个疯子，而陪着他玩的萧霓裳同样也是个疯子。

自己亲手灭了自家满门。

啧啧。

事到如今，白忘冬听着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从那之后，我就被送到了现在所在的宅邸当中，什么也不用，平里萧霓裳时不时就回来看看我，去那院子里住上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她留下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觉得，她可能是想要在我的身上保留住一些她放下但又不想放下的东西。”

“后来，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我就知道，她把那东西给彻底放下了，就和她说的一样，她这只凤凰想要展翅高飞，就不需要任何能把她牵绊住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萧盟没由来地就大笑了出来，他看着白忘冬开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失望啊，我一直都是一个被圈养的状态，你想知道的关于更多萧霓裳麾下势力的所有内容我都不知道。”

那座宅邸就是他的囚笼。

他被关在宅邸当中，真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嗯~~~”

白忘冬摇，眼睛发亮。

“你讲的这个故事已经足够彩了。”

他就喜欢听这种有趣的故事。

萧盟闻言笑声一点一点地收起，他就这么死死盯着白忘冬几秒，最终移开了目光。

一个胆小鬼，好像也没有嘲讽别的资格。

“不管你信不信，总之，关于凤主，关于萧霓裳，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言外之意就是，从他的嘴里，已经撬不出来半点的内容。

关于这些，白忘冬虽然听的津津有味，但这并不是萧盟的价值。

同样的故事，他要是想听，也能从杨千重那老羊的嘴里听到，还能解锁一个不同视角的版本。

他之所以在意萧盟，那自然是因为萧盟的嘴里，能说出来杨千重不知道的东西。

“既然你是萧家，而且身份还那般核心，那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些关于引凤之法的事吧？”

引凤之法。

这四个字出现的第一时间，萧盟的瞳孔就下意识缩紧了一下。

他闭上嘴，安静沉默了几秒，随后就点了点。

“我知道，你问吧。”

“要如何鉴定一个是否天生凤命？”

他想知道知道幽鬼死的到底有没有价值。

“天生凤命者自诞生起身上就会有一个酷似凤凰形状的红色胎记，虽然说有这个胎记的不一定就是凤命，但凤命之，十成十是有着这个胎记的。”

白忘冬闻言眼睛微眯。

“一代只会有一个凤命，也就是说，你们萧家也没有能完全分辨出谁是真的凤命的方法？”

“对。”

萧盟点点。

“毕竟萧家也很久没有钻研猎凤之事了。”

之前猎到的那一只凤凰足够萧家用很久很久，如果不是后来凤主他们用的凤尸丹数量太过于庞大，那么也不至于到了现在就需要重新引凤。

怪不得杨千重措辞用的是“疑似”这两个字。

白忘冬偏朝着百问道：“幽鬼的身上可有这样的一个胎记？”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