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的时间很短，短到闭上眼再睁开，月亮就已经被换了下去。

但一晚上又很长。

至少对于今的凤翔城而言，仅仅只是一个晚上，城中就陌生的像是变了天。

“听说了吗？昨锦衣卫动手，杀了不少？”

“听说了，据说白欢楼被血给浸泡了一遍，直到现在门缝里还有血夸夸往出冒呢。”

“尸体一具一具往外送，送了整整一晚上都没送完啊。”

“那得死了多少啊。”

“至少得有几千，锦衣卫杀能有数吗？”

“嘶——这么吓啊，你亲眼看到了？”

“没有，我是听别说的。”

“那他看到了？”

“好像也是听别说的。”

“那到底谁看到了？”

“……别吧。”

“……”

虽然大多数都不知道这个“别”是谁，但这并不影响这件事在城中传开。

毕竟传出来的那几家名字，一早就大门紧闭，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正在抱着尸体哭得死去活来。

不过世家的事和百姓无关。

离得太远，他们没什么实感，顶多也就是感慨一下锦衣卫的凶残。

可是就当他们打算将这件事给当做笑谈的时候，这才发现，昨死去的里，不单单只有白欢楼里的世家之。

那从河上飘下来满满一河的，直接吓了整个凤翔城的胆。

一个普通终其一生也不见得能见到一颗被割下来的，可就在今早上出现在河边的凤翔城百姓，有一个算一个都看到了那惊悚到足以铭记一生的画面。

在成群结队地往下滚，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

“让开，都让开！”

从官府赶来的衙役飞快把围观在这里的群众给分开，然后连忙小跑着跑到了岸边。

府衙的捕脸色难看地注视着这一颗颗漂流下来，虽然也在忍着恶心，但毕竟也算是见到过一些大风大，样子并没有多么失态。

“老大，这……”

“先去找，把这些脑袋都给捞出来。”

捕老陈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得到他的指令，那几个已经忍不住吐出来的小年轻顿时像是得救了一样，连忙朝着外面跑了出去，这岸边只剩下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

“老大，怎么说？”

站在老陈的旁边，有忍不住问道。

这脸色是同款的难看。

“我可听说了，这是上面的神仙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天上，虽然话没说完，但意思表现的十分明显。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虽然不知道这是凤翔府哪路神仙的作品，但毫无疑问，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喽能碰的上的。

万一处理的几方面都不满意的话……

“先捞上来，总不能就这么让这些脑袋在水里泡着。”

老陈吸一气，语气沉重地说道。

“如果这是有故意为之……那他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他环视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聚过来看热闹的百姓，目光当中闪过浓浓的愁绪。

今这景象，怕是要把凤翔府翻个天了。

“也是。”

跟在他身后的衙役自感没趣地开道。

说到底，他们就是小物，家大物随便抬抬手指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哪里会有闲心来找他们的麻烦。

只不过……

随便打发了手下的老陈目光在一些上飞快划过。

这些的脸，他好像有些眼熟。

有几个被他认出来的，那都是凤翔城各行各业，有名的行。

而和他们的脑袋混在一起的，还有几个是他曾经查到过的凶犯。

这两种怎么能够混在一起呢？

老陈皱着眉，认真地用目光分辨着这些的长相，看看还能不能从里面找到熟悉的脸庞。

“啊~”

可就在他看的迷的时候。

突然，一道打哈欠的声音在他的身旁毫无征兆的清晰响起。

老陈顿时心跳一停，连忙转身，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个穿着纯白色外衣的男子就这么伸着懒腰，坐在一旁的石上，朝着他笑吟吟地看了过来。

老陈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见到过最好看的一个。

真是个俊美的儿郎。

“好看吗？”

来者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好看。”

老陈怔怔出神地开回答道。

年轻男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稍微挑了挑眉，然后伸出手指向了那飘满的河面：“我的皮囊好看我知道，我是在问那个，你觉得好看吗？”

察觉到他的动作，老陈顿时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眼前的是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的。

“这里不允许外进来，出去。”

老陈冷声说道。

“等待官府的通知。”

“不允许外……”

男子微微一笑，然后从石上跳上来，来到了老陈的身边。

老陈下意识就要拔出腰间的钢刀，但好在男子只是朝着他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严格来说，我在这里应该是最不像外的那一个。”

男子背着手，看着眼前的画面，眯着眼睛的缝隙里，闪烁着些许的光芒。

那光芒老陈看不懂，但他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十分的危险。

他的手掌搭在刀柄上，目光不着痕迹飞快扫了一眼自己正在疏散群的同僚。

光靠他自己能拿下这个吗？

要是再加几个呢？

三个可以吗？

还是五个，七个……

“别紧张。”

男子扫了他瑟瑟发抖的身体一眼，轻轻一笑，随即从袖子当中取出了一块令牌，示意老陈来看。

“喏，锦衣卫，我们算是同僚。”

看着那锦衣卫的腰牌，老陈稍微放下一些戒心，微微靠近，然后看着上面的字。

“凤翔府锦衣卫千户所……”

哗啦啦啦啦。

还没等老陈看完这上面的内容。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马蹄声就响了起来。

老陈顿时回过看向了马蹄声响起的位置。

那一身身刺目的飞鱼服晃的他眼疼。

锦衣卫……

“卑职见过千户大。”

来者一来就对着这年轻恭敬行礼。

这年轻只是笑着抬了抬手，看样子像是个温和的。

就像是……

他之前认识的另一个年轻一样。

稍稍恍惚了那一刹那，他立马反应过来，想要对着这位大行礼，可却被这位直接伸手拦了下来，然后……

他就听到了一句让他脸上的表再也没办法保持从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