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差别就在于。

前两者是由青璃天来做选择，而后者，是白忘冬来做选择。

二对一。

青璃天输了。

真是给你机会也不争气啊。

听着他的话，青璃天那空的眼神缓缓回神，一点一点变得明亮了起来。

可她的生机却没有半点的增加，反而还在一点一点的消亡。

现在的青璃天是靠着自己的血在抓着这最后一气不放。

她从地上站起身来，没有去看白忘冬一眼，而是双目呆滞地朝着这山更处的地方一步步走去。

白忘冬见状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跟在她的身后。

青璃天走的很慢，白忘冬就跟的很慢。

在消亡之前的那段时间是很有意思的。

仔细想想，白忘冬和青璃天是有一个共同点的。

那就是两个都死过很多次。

青璃天是因为青帝化生盏，而白忘冬是因为百鬼图鉴……不对，也可能是鬼神躯。

但不管怎么样，面对一个同样有过多次死亡经历的，白忘冬很好奇，她死之前会是什么样子。

就这么一路行走，山当中，出现了一棵生机勃勃的参天大树。

很难想象，在这种季节，这种荒凉的山当中，居然还有着这样一棵大树。

白忘冬亲眼看着青璃天坐在了那树下，然后曲起腿来，抱住膝盖，静静地合上了眼睛。

她要死了。

每一次死，她都会死在这棵树下。

这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这棵树陪伴了她千年，见证了她这位青丘长公主的每一次死亡。

在死的时候眼前会出现走马灯。

妖也不例外。

青璃天目光呆滞。

原本的战意和杀意这一刻尽数从她的脑海中抽离。

她现在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那一幅幅熟悉的画面发呆。

从年少握住青帝化生盏的那一刻起，命运齿仿佛就开始了转动，她这一辈子都为了青丘和妖国而活。

但到了现在，妖国没了，青丘毁了。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长公主的身份也好，还是妖国第一将军的称呼也好。

此时此刻，好像都已经不重要了。

“其实，我本来就该是个死尸了。”

恍然间，青璃天突然开。

“即便是你不来，我也已然走上了该死的路。”

这话，是对着白忘冬说的。

没有半分的戾气，反而有着几分的释然。

白忘冬沉默片刻，点了点：“我猜到了。”

青帝化生盏的功效到现在开始，已经不再是模糊和未知。

它大概就是能够制造出一个同使用者一模一样的，这个能够继承使用者的记忆，继承使用者的修为，继承她所有的一切。

算是变相的“死而复生”。

但……

历史上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两个青璃天。

也就是说，青璃天是唯一的。

当一个青璃天诞生，那另一个青璃天就会相应的死去。

青璃天在诏狱中被关了太久，一身的伤，这样的青璃天显然不符合建文逆党的易要求。

所以，青帝化生盏才会启动。

眼前的这个青璃天，从那个正在奔赴凤阳府的青璃天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迅速的死去。

“你本来就是她留在这里，预防着如我这样的侵者到此的一道防护。”

只不过现在的况，是她没拦住罢了。

“我很好奇，当你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眼前的时候，你的心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白忘冬是纯好奇。

“你知道她出现的那一刻，你就不会再是‘青璃天’，那个时候，你是什么心。”

是解脱？

还是迷茫？

白忘冬正在探究一个疯子的内心。

“我不知道。”

但青璃天却摇了摇，说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当青帝化生盏启动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算是死了。”

“她会继承你的全部记忆？”

白忘冬就如同一个老友一般，和青璃天聊了起来。

青璃天点了点，然后又摇了摇：“她会继承她出现之前，我所有的记忆。”

也就是说，现在的记忆，包括之前的对战，另一个青璃天都不会知道。

“这是属于你一个的记忆。”

“好像是这样。”

“那你现在还能算得上是‘青璃天’吗？”

“我不知道。”

“你有感觉到自由吗？”

“我不知道。”

“那你有感觉到崩溃吗？”

“我不知道。”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

有别于“我不知道”的一个答案。

青璃天的语气坚定到让根本感受不到有半点动摇的可能，她抬起来，看着白忘冬，一字一句。

“我不后悔。”

从做出那个决定到现在，她有过各种各样的绪。

怨恨，绝望，厌恶。

但唯独没有后悔。

她就是一个祭品，可她甘愿做这个祭品。

白忘冬眼波微动，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能心甘愿地做到这一步。

他很不理解。

“为什么呢？”

青璃天语气有些恍然。

是啊为什么呢？

突然，她展颜一笑。

“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妖族死更多的妖，只是不想让战带走妖国更多的家庭，如果只是牺牲我一个，就能换来那么多，那，那就是值得。”

她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了起来。

她靠着树，看着这最后的天空，目光开始溃散。

“我啊，特别喜欢你们族有个叫‘黄巢’的的一句诗。”

“对了，是什么来着？”

青璃天的记忆开始模糊，就像是感觉过往的一切在慢慢地从她的脑海当中抽离。

但好在她活得久啊，就算是要抽，那也能抽的慢一些。

“哦，想起来了。”

她展颜一笑，对着那天空伸出了手。

“好像是，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手掌无力的垂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若是真的能成为青帝，那我，那我……定能护住妖国万万子民，国家亡了，国家亡了……”

她眼睁睁看着家国都没了。

青璃天的眼中的光逐渐的消散，眼可见的，她那原本柔的皮肤飞速的瘪了下来。

白忘冬看着她的消亡。

目光微闪。

这世上的生灵发疯的理由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