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羽的目光在周桐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你这是......？"

周桐僵在原地，额角沁出细汗。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勾搭公主的吧？巧儿还在旁边看着呢！他在心里把老爹骂了八百遍——别家都是儿子坑爹，怎么到他这儿就反过来了？

"训练......"周桐笑两声，扯了扯玄色劲装的衣领，"没衣服换，临时找了这身。"

欧阳羽意味长地"哦"了一声，眼中笑意更浓。

周桐赶紧转向沈怀民行礼："下官参见——"

"不必多礼。"沈怀民抬手打断，目光在周桐腰间佩剑上停留片刻，"听闻周县令在训练士兵？想必武艺不凡？不如......"

"小桃，拿刀来！"周桐突然直起身。

满院寂静。众面面相觑——这位县令大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面对皇子挑战，不是应该谦虚推辞吗？

周桐眨眨眼："我推辞之后就不用打了吗？"他一脸无辜，"那还不如直接点。"

沈怀民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有趣。"他转向随从，"取剑来。"

小桃捧着双刀跑来，忧心忡忡："少爷......您悠着点......"连她都看出来这场比试不简单。

周桐接过长短双刀，随手挽了个刀花："殿下，请。"

沈怀民也不客气，接过侍卫递来的未开锋长剑，活动了下脖颈："许久未活动了。"

话音未落，周桐已如离弦之箭冲来。短刀划出一道银弧，直取沈怀民左肩；长刀紧随其后，封住退路。沈怀民侧身避让，剑锋贴着短刀擦过，火花四溅。

两身影错，刀光剑影间已过十余招。沈递瞪大眼睛——这位小师叔是真敢打，而且竟能与大哥平分秋色！

"铮——"

又一次兵器相撞，两各自退开三步。沈怀民呼吸微，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会使枪吗？"

周桐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殿下要用就用，下官使刀就行。"

沈怀民扔下长剑，接过侍卫递来的白蜡木枪。周桐也将短刀丢给小桃，单手持长刀，摆出个奇怪的起手式——刀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前倾，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沈怀民眉一挑："北岳刀法？"

长枪如龙，直刺周桐咽喉。周桐不闪不避，刀锋上挑，竟是要以伤换伤！沈怀民临时变招，枪杆横扫，周桐却突然矮身，刀锋贴着枪杆滑向沈怀民手腕——

"砰！"

沈怀民一脚踹向周桐膝盖，周桐手肘下压格挡，借力旋身，长刀划出满月般的弧光。沈怀民枪杆竖挡，被震得连退两步。

院中鸦雀无声。沈怀民盯着自己虎震裂的血痕，突然大笑："好武艺！"

周桐收刀行礼："谢殿下留手。"

"周县令会的不少啊。"沈怀民接过帕子擦手。

"混饭吃。"周桐咧嘴一笑，"什么都得学点。"

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欧阳羽，声音突然软了几分："师兄，你瘦了。多吃点。"

欧阳羽轻笑："吃了。红城的糖醋鱼不错。"

"你尝过了？"周桐眼睛一亮，"曹老哥给你点的吧？"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向沈递郑重行礼，"多谢殿下周转扩军事宜。"

沈递笑嘻嘻地凑过来："小师叔真要谢我，不如来长阳就职？"

周桐苦笑："下官子散漫，怕——"

"小弟。"沈怀民打断，"此事容后再议。"他看了看天色，"先去客栈安置行李，晚膳再叙。"

周桐立刻道："下官来安排。诸位若不嫌弃，就在寒舍用膳？"走到门突然想起什么，"诸位随行还在城外吧？要不要——"

"在城外扎营即可。"沈怀民摆手。

周桐点："那我派送些热食过去。"

他转身去安排，叫来吴毅带路。吴毅激动地跟欧阳羽叙旧，沈家兄弟走在后面，几个侍卫远远跟着。

"这个周桐......"沈怀民望着周桐的背影，"有点意思。"

沈递压低声音："大哥觉得此可用？"

"可用，但不好用。"沈怀民淡淡道，"想让他为你所用，没那么简单。"

沈递不以为意："都是大顺臣子，若朝廷要用，他还能抗旨不成？"语气中已带上几分帝王权术的冷硬。

沈怀民叹了气，揉了揉弟弟的发顶："小弟......"眼中满是愧疚，"若非我与戚薇的事，你本不必......"

"大哥说什么呢！"沈递打断，"我支持你和二姐。"他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若我即位，直接——"

"好了。"沈怀民轻轻按住他的肩，"先去用膳。"顿了顿，"倒是好奇，周桐这身本事，师承何？"

暮色渐沉，周桐站在衙门，看着远处谈的兄弟俩，眉微蹙。欧阳羽转动椅来到他身旁："担心？"

"师兄。"周桐低声道，"这两位皇子......"

"五殿下心不坏。"欧阳羽轻叹，"至于大殿下......"他望向沈怀民挺拔的背影，"是个重之。"

周桐撇嘴："皇家哪有简单的？"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兄，你住我院子吧？我让巧儿收拾了东厢房。"

欧阳羽含笑点。晚风拂过，带来厨房飘出的饭菜香。周桐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惹得欧阳羽轻笑。

椅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轱辘声。他斜睨着周桐："不如想想怎么解释你这身武艺？"

周桐耸耸肩："跟我表舅学的。"他早想好了让倪天奇背锅，"倪叔会的可多了。"

"你表舅？"欧阳羽挑眉，"他懂北岳刀法？"

"具体我也不清楚......"周桐含糊其辞，正好看见徐巧抱着包袱从厢房出来，"巧儿？"

徐巧低着快步走来："我和嬷嬷先回周宅。"她声音压得极低，"这些位高权重的......"

周桐会意，揉了揉她的发顶："知道了。我会说我们平都住周宅，衙门只是临时歇脚。"他凑近些，"你这几天先住家里。"

徐巧点，带着小桃和陈嬷嬷匆匆离去。周桐突然叫住陈嬷嬷："带句话给爹——"他附耳低语几句。

陈嬷嬷面色骤变，郑重点："老身让老王来回复。"

欧阳羽目送她们离开："怎么了？"

"巧儿有些怕。"周桐叹气，"她家当年......是被那两位的父亲抄的。"

椅扶手发出"咔"的轻响。欧阳羽垂眸："原来如此。"

周桐突然拍拍师兄肩膀："师兄，我估摸不久之后我得去趟长阳了。"

"哦？"欧阳羽指尖轻叩椅，"想当官了？"

"哪能啊。"周桐咧嘴一笑，"我要不去，谁把你带回来？"

院中忽然安静。欧阳羽沉默良久，忽然轻笑："也好。"他抬，眼中闪着久违的光彩，"既然你要趟这浑水，我且看看你怎么局。"

周桐伸了个懒腰："那些无非想用帝王权术拴住你。既然不想放——"他眼中光一闪，"那就成为他们不得不放的。"

"你想做什么？"欧阳羽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