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策马赶到军营时，李铁山正牵着三匹健硕的黑马在门踱步，马鞍上捆着油布包裹的水囊和粮。

见他过来，李铁山咧嘴一笑，露出后槽牙：“大，老赵把马车都拾掇好了，还往车底塞了十坛烈酒。”

“他转了？” 周桐挑眉，翻身下马时听见马厩里传来骡子的嘶鸣，“往常让他挪个马槽都喊累，这会儿倒积极。”

李铁山憋笑：“昨儿您走后，老赵抱着酒坛哭了半宿，说‘好徒儿要走了’，今早天不亮就爬起来套车。”

周桐狐疑地环顾四周："他呢？"

"带着图去牧场了。"万科挠，"说是要教他的好徒弟回去怎么在养羊..."

（周桐：？？？原需要你教养羊？？？）

牧场栅栏边，赵德柱正举着把羊毛剪，对着瑟瑟发抖的羊群比划："看好了！要这样——"

"咔嚓！"

一撮羊毛飘落，那只羊吓得直接窜出三丈远。

图扶额："师父...我们原用弯刀剃毛..."

小顺子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赵将军好厉害！能不能教我怎么抓羊？"

周桐骑马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飞狗跳的场景。他清了清嗓子："老赵，你这是要把我的牧场拆了？"

赵德柱回，胡子上的屑还在晃悠："小说书！我正教他们——"

"你教个！"周桐笑骂，"图放过的羊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众哄笑中，周桐指了指羊群："挑五十只肥的带上。"

图愣住："大？"

"送你的。"周桐甩了甩马鞭，"这一路扮商队，没点真货怎么行？"

（桃城特产：送礼送活羊，实在！）

赵德柱急了："小说书！我都准备好仪仗队了！"他掏出一面绣着"威震原"的旗子，"你看！"

周桐一掌拍在他背上："就你事多！再给你五十只羊，当你的''羊大将军''去！"

"真的？！"赵德柱眼睛一亮，"那我要那只有角的羊！"

小顺子举手："我给将军当副将！"

万科憋笑憋得脸通红："末、末将去准备羊饲料..."

辰时三刻，一支奇怪的队伍从桃城出发——

图骑着枣红马走在最前，身后两辆装满盐茶玻璃的马车吱呀作响。五十名骑兵分散两侧，中间是浩浩的百只羊群，赵德柱扛着大旗在羊群中吆喝："都跟上！掉队的晚上炖汤！"

周桐和小十三压阵，看着前面飞狗跳的场面直摇："这哪是商队，分明是马戏团..."

小十三突然指了指路边树丛："少爷，那是不是..."

树后闪过一抹色衣角，隐约能听见小桃的声音："巧儿姐快看！少爷像不像个牧羊？"

周桐扶额，扬鞭催马："赶紧走！再待下去老子的脸都要丢光了！"

队伍行进得很快，赵德柱骑在马上，嘴里嘀嘀咕咕：“要是骑马连夜赶路，两天就能出关了。现在带着这群宝贝羊儿，可慢得像蜗牛爬！”

周桐瞥了他一眼，笑道：“做戏要做全套，急什么？”

他催马来到图身旁，低声问道：“教你的那些，都记住了？”

图点，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说道：“记住了。我们是去年来大顺做生意的原商，因钰门关战事耽搁，一直未能返回原。如今听闻边境恢复通商，特地带着货物回乡。”

周桐满意地点，又补充道：“记得说你们是去江南做皮革生意的，顺道买了茶叶、盐和琉璃器物。若有问起细节，就说江南的琉璃价比黄金，你们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几件。”

图认真记下，又复述了一遍。周桐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就这么说。预防万一，我再考考你——”

他故意板起脸，模仿关卡守卫的语气：“你们这批货里都有什么？为何要走这条道？”

图不慌不忙，按照周桐教的内容一一回答，甚至还能举一反三：“除了皮革，我们还带了些江南的绸缎，路上换了些盐和茶。这条道近，且沿途有驻军，安全。”

周桐哈哈大笑：“不错！看来你这‘商’扮得像模像样。”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身着铠甲的巡哨骑兵从官道拐角处出现，为首的队长高举长枪，喝道：“前方何？报上名来！”

万科立刻策马上前，抱拳道：“我们是桃城县衙的，护送原商队前往钰门关。我家县令大也在队伍中，特来拜会程将军。”

巡哨队长闻言，神色稍缓，目光扫过车队，尤其在羊群上多停留了片刻。他转对副手低语几句，随后扬声道：“原来是周大！程将军正在营中，末将这就带路。”

周桐拱手致谢：“有劳了。”

队伍跟着巡哨骑兵转向隆河镇军营。路上，赵德柱凑到周桐身边，小声道：“小说书，这飞熊军看着挺神啊，铠甲锃亮，马匹健壮。”

周桐点：“毕竟是朝廷锐，自然不差。”

不多时，军营的廓出现在视野中。辕门前，程志明和匡树明早已得到消息，正带着几名亲兵等候。见周桐一行到来，程志明大步上前，朗声笑道：“周兄！久违了！”

周桐翻身下马，抱拳行礼：“程将军、匡将军，别来无恙！”

匡树明拍了拍周桐的肩膀，打趣道：“周兄如今可是桃城的‘父母官’，怎么有空来我们这荒郊野岭？”

周桐笑道：“当秋收时曾说过，等忙完了定来拜访二位。今特来履行约定，顺便送些心意。”

他一挥手，赵德柱立刻指挥士兵将羊群赶到营前空地。程志明见状，连忙摆手：“周兄，这可使不得！军中粮充足，怎能收你的东西？”

周桐正色道：“程兄此言差矣。这一百只羊是桃城百姓自发募捐的，正因有飞熊军驻守，金残部才不敢侵扰。二位若是不收，岂不是寒了百姓的一片心意？”

匡树明看向程志明，后者沉吟片刻，终于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周兄和桃城百姓的美意了！”

周桐这才露出笑容，又指了指身后的马车：“此外，我还带了一坛好酒，待会儿与二位痛饮一番。”

程志明眼睛一亮：“周兄果然爽快！不过——”他看向图的商队，“你此番还要送去钰门关？”

周桐点：“正是。这批原商是去年被困在江南的，如今边境恢复通商，他们急着回乡。我顺路护送，也算尽地主之谊。”

程志明若有所思，突然问道：“听说江南近来出了种琉璃器物，价比黄金，周兄可曾见过？”

周桐故作惊讶：“程兄也听说了？”他转对图使了个眼色，“图，把你们带的琉璃拿出来给将军瞧瞧。”

图会意，连忙从马车上取下一个致的木匣，双手奉上。程志明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琉璃杯，阳光下折出七彩光芒。他啧啧称奇：“这成色，比我在长阳见过的还要好！”

图憨厚一笑，用蹩脚的汉语说道：“将军若是喜欢，这一对……小的可以便宜卖给您。您看着给就成。”

程志明哈哈大笑，将木匣合上递了回去：“行军之，带这些易碎之物不便。不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