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顺子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周桐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回到军营，没过多久，小顺子就带着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兵匆匆赶来。

那老兵身材瘦，脸上刻着几道的皱纹，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走到周桐面前，抱拳行礼：“属下李铁山，见过大！”

周桐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李铁山……我有点印象，当年在北城墙上，好像是你和另外几个拉着小顺子的？”

李铁山一怔，随即露出感慨的神色：“大好记！那会儿小顺子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个不到胸的高度，“现在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小顺子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

周桐点点，目光温和：“这些年年辛苦你了。”

李铁山连忙摆手：“大言重了！小顺子这孩子懂事，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就是顺手照看，谈不上辛苦。”

周桐沉吟片刻，忽然问道：“李叔，你当年……也和小顺子的父亲并肩作战过吧？”

李铁山神色一黯，叹了气：“是。老高——小顺子他爹，是我带出来的兵。那小子子倔，打仗却是一把好手，可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周桐明白他的意思。

“李叔，”周桐忽然正色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李铁山挺直腰板：“大尽管吩咐！”

周桐指了指牢房的方向：“那些金俘虏，我想让你和小顺子一起照看。”

李铁山一愣，下意识看向小顺子，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周桐看着李铁山紧锁的眉，轻笑道："李叔，我想让他们去城外的场放牧。到时候由你和小顺子带着几个弟兄看着就行。"

李铁山搓了搓粗糙的手指，犹豫道："大，这...合适吗？万一..."

"他们不会跑的。"周桐打断道，目光转向牢房方向，"现在出了桃城，说不定就会被其他地方的守军抓去换军功。"他意味长地看了小顺子一眼，"再说了，咱们桃城不是早就习惯和金打道了吗？"

小顺子低着，耳根微红。

李铁山仍不放心："可万一出事..."

"放心，我都想好了。"周桐拍拍他的肩膀，"我过会儿找赵德柱让他在城外设岗哨，他们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再说..."他压低声音，"等钰门关那边能通商了，就送他们回去。他们没必要现在冒险逃跑。"

李铁山思索片刻，终于点："既然大都安排妥当了，属下遵命。"

小顺子眼睛一亮，立刻跑向牢房去通知这个好消息。周桐在后面喊道："先给他们带些吃的！我去拿钥匙。"

他转身带着李铁山找赵德柱商量岗哨等的事宜。

等周桐和李铁山来到牢房时，小顺子正兴奋地用金语和里面的俘虏说着什么。见周桐过来，他开心地喊道："周大哥来了！"

牢里的金闻言，立刻跪倒在地，不住地磕。

周桐让小顺子翻译："告诉他们，因为身份特殊，暂时安排你们住在军营附近。等过些时，会给你们找块场放牧。不想和村民打道也没关系，小顺子会教你们汉语。等钰门关能通商了，你们就可以回家。"

小顺子一字一句地翻译着，那些金听完，眼中泛起泪光，激动地说着什么，又连连叩首。

"他们说，感谢大的恩德，一定会守规矩。"小顺子转述道。

周桐点点，又嘱咐道："跟他们说清楚，百姓们对他们的身份还有些敏感，暂时不要随意走动。等过段时间大家熟悉了，再慢慢扩大活动范围。"

小顺子认真地转达后，那些金纷纷表示理解。那个叫图的少年甚至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谢...谢大..."

周桐笑了笑，掏出钥匙打开牢门："走吧，带你们去新住处。"

走出暗的牢房，金们眯着眼适应阳光。周桐注意到那位年迈的"阿布"走路有些蹒跚，便示意小顺子去搀扶。

"大..."李铁山欲言又止。

"嗯？"

"您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周桐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李铁山。

李铁山展开纸条，上面详细标注了城外几处隐蔽的岗哨位置，以及巡逻路线。

"这些地方，"周桐指了指图上几处标记，"都是视野开阔的要道。赵德柱会派锐弓箭手值守着，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鸣镝示警。"

李铁山仔细看完，眉稍展："大考虑得周到。不过......这些金若是发现被监视，会不会心生不满？"

周桐摇："不会明着盯。赵德柱挑的都是猎户出身的士兵，擅长隐蔽。况且——"他意味长地笑了笑，"我给他们的准备的活动区域，是水最丰美的那片河谷。他们感激还来不及，哪有心思跑？"

李铁山终于露出笑容："原来大连这都算好了！"

"对了，"周桐又补充道，"你和小顺子带他们去驻地时，不妨直说——就告诉他们，城外不太平，为了安全，暂时别离开河谷。这话不算骗，最近确实有流寇出没。"

他望着前方互相搀扶的金，轻声道："李叔，你当年在钰门关，可曾见过宁死也不肯对百姓举刀的金？"

李铁山一怔，随即想起什么，缓缓点。

"这些，就是那样的金。"周桐拍了拍腰间的佩刀，"况且，我的刀，从来不只是用来杀的。"

阳光洒在一行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小顺子搀扶着老，不时用金语低声说着什么，图跟在一旁，时不时好奇地偷看周桐。

桃城的城墙上，几个士兵望着这一幕，接耳。有不解，有感慨，但很快又各自回到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