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靠近边缘的煤市街，周桐和小桃二总算抵达了目的地。发布页LtXsfB点￠○㎡

一混杂着煤灰、尘土和某种矿物特有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与主街上的食物香气和脂味截然不同。

煤市里来往的多是穿着短打、肤色黝黑的劳力、各家府上的粗使仆役，或是经营饭馆、澡堂等需要大量热源的小商户派来的采买。

脸上、手上难免都沾着些煤黑，推着独车或挑着箩筐，喧哗声、讨价还价声、煤炭装卸的哗啦声不绝于耳。

路边空地上堆着一座座小山似的煤堆，用席或布简单地盖着一角，旁边停放着等待装货的骡车、驴车。

小桃吸了吸鼻子，皱起小脸：“这味道可真冲鼻子……”她好奇地蹲下身，看着地上散落的乌黑发亮的碎煤渣，伸手就想捡起来看看。

周桐眼疾脚快，用脚尖在她撅起的上轻轻碰了一下：“手别碰！脏不脏？回又该嚷嚷洗手了。”

小桃“嗷”一声跳起来，揉着，不服气地嘟囔：“少爷你就假净吧！刚才买糖葫芦的时候，你拿铜钱的手不也沾了灰？”

周桐没理她的抱怨，目光扫过市集处几个挎着腰刀、懒散站着的武侯

（注：古代城市中负责治安、消防等事务的基层吏员，类似巡警），低声道：“早点买完早点走，这地方灰尘大，回去还得好好洗漱。巧儿还等着我们的糕点呢。”

两走进煤市内部。脚下是夯实的土路，但因常年被煤覆盖，已成了灰黑色，一脚下去便能带起些许尘。

空气中弥漫的煤灰味更浓了，还夹杂着牲畜的粪便味和汗味。道路两旁是一个个简易的煤铺，大多只是用木棚或芦席搭个顶，里面堆着不同成色、块大小的煤炭。

（注：古代城市商业区通常有明确分类，如鱼市、菜市、米市、骡马市等，集中管理便于征税和治安。

《周礼·地官》中便有“司市”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的记载。至唐宋，市坊制度严格，商业活动被限定在特定的“市”内，如唐代长安的东市、西市。

虽然后期市坊制逐渐打，但同类商品聚集经营的习惯保留下来，形成了专业市场，便于管理和顾客选购。

煤市因其污染和防火需求，多设在城市下风向或边缘地带。其规模视城市需求和附近矿区产量而定，长阳作为帝都，煤市规模应属于大的那一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小桃被灰尘呛得轻轻咳嗽，下意识地靠近周桐，扯着他的袖子：“少爷，咱们随便找一家买点就走吧？这地方呆久了难受。”

周桐却显得颇有兴致，目光在两侧的煤堆上扫过：“不急，先绕一圈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不一样的好煤呢？”他存着点捡漏的心思，万一有类似无烟煤或者特别适合做蜂窝煤的煤呢？

小桃嘀嘀咕咕：“能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黑乎乎、烧起来冒毒烟的石嘛……”

周桐耳朵尖，听到她的抱怨，也没回，只是十分自然地反手一捞，准地揪住了小桃的耳朵，轻轻一拧：“小桃同志，又不听话了？少爷我这是在为改善民生做调研，懂不懂？”

“哎呀呀！疼疼疼！懂懂懂！少爷我错了！调研！是调研！”小桃立刻认怂，呲牙咧嘴地求饶。

周桐这才松开手，小桃揉着发红的耳朵，只能乖乖跟着他，在气味不佳、尘土飞扬的煤市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大圈。

可惜，转了一圈，周桐并没发现什么“特殊品种”，各家卖的看起来都是常见的烟煤。他最终还是回到了刚进市场时，靠右手边的第一家铺子。这家铺面相对整齐，煤堆也分门别类，老板看着还算实在。

“老板，这种碎煤末怎么卖？”周桐指了指一堆颗粒较细的煤，这正好适合做蜂窝煤。

谈好价钱，周桐买了一小袋，约莫二三十斤。这时他才想起没带家伙什装——古代可没有塑料袋，寻常百姓来买煤，都是自备箩筐、麻袋或者用独车推着筐来。

无奈，周桐只好让老板先把煤留着，自己又带着小桃跑出煤市，在附近杂货铺买了个厚实的粗布袋。这一来一回，虽然不远，但也折腾了一下。

小桃气得嘴撅得老高，能挂油瓶了：“白绕了那么大一圈！结果还是回到第一家！我的腿都快走细了！”

周桐把装满煤、沉甸甸的布袋子递给她，面无表：“拿着，回府给你加腿。”

小桃撇撇嘴，极其不愿地接过袋子挎在肩上，小声抱怨：“下次这种活儿，少爷您还是叫小十三吧！我得留在府里负责保护巧儿姐的身安全！这才是我的首要任务！”

周桐已经转身往市集外走了，也不回地甩过来一句：“出来买零嘴的时候冲在第一个，让你点正事就推三阻四。小十三比你可稳重多了。”

小桃快步跟上，嘴里还不服软：“我这不是说说嘛……对了少爷！”她瞬间又换上了嬉皮笑脸的表，“咱们现在去哪儿买糕点？我知道西市有家‘桂香斋’的芙蓉糕和杏仁酥可好吃了！”

周桐：“……随便。” 他算是看透了，跟这丫较真，最后气的还是自己。

走走停停，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周桐和小桃总算回到了欧阳府门。小桃手里晃悠着新买的一串糖葫芦，嘴里喊着：“哎哟，可累死我啦！”

跟在她身后的周桐一脸黑线，双手都不得闲，咬着后槽牙道：“到底是谁累？啊？”

只见小桃一手糖葫芦，一身轻松。而周桐则是左一包右一袋——左手拎着好几个油纸包，里面是各色糕点蜜饯，右手则单独拎着那个装着煤的粗布袋。

他刻意分开拿，生怕煤的灰尘和气味沾染了吃食。但这左右重量不均，长期单侧负重容易导致脊柱侧弯、肌紧张、步态异常，甚至引发腰痛、肩颈问题，一路走回来，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又酸又麻，实在是受了不少罪。

他是真真体会到了在帝都出个门有多麻烦，连想骑个马代步都因街巷多而难以实现。

守在门的朱军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回来啦？巧姑娘的那位朋友已经到了，正在屋里说话呢。”

小桃一听，立刻把嘴里叼着的糖葫芦拿下来，含糊不清地就要上前：“少爷少爷！东西我来拎！您辛苦了！”

周桐一侧身躲过她伸来的“猫爪”，没好气道：“现在知道献殷勤了？我拎了一路你怎么不说？”

小桃不依不饶地还要抢：“我这不是刚知道有客嘛！给我给我！”

周桐懒得跟她纠缠，加快脚步往里走。小桃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似的，眼看抢不到，便换上一副可怜的语气，举着那串只剩两颗山楂的糖葫芦：“那……少爷……您待会儿分吃食的时候，可记得给我房里留一点啊！不能全给巧儿姐！那里面也有我挑的呢！”

周桐没理她，径直先回了小桃的房间（因为煤不能直接拿到主屋）。小桃赶紧跟了进去。

周桐先把沉甸甸的煤袋小心地放在屋角，避免弄脏其他地方，然后把一大包吃食放在桌子上。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上面被绳子勒出了几道的红痕。

小桃见状，连忙搬过椅子让周桐坐下，自己蹲在一旁，握着小拳就开始给他捶腿，力道不轻不重，倒是挺舒服。

周桐看着她这狗腿的样子，觉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