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的威胁。

“卑鄙。”

林轩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卑鄙？”

司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花枝颤。

“小家伙，这是博弈。”

“既然上了桌，就要遵守庄家的规则。”

她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林轩的刀身。

“现在，把刀收起来。”

“跪下。”

“求我。”

“或许我心好，会赏他们多活几天。”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林轩保持着出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在剧烈地波动。

愤怒，杀意，顾虑，挣扎。

各种绪在眼底织。

司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她太了解这种了。

重重义，是优点，也是最致命的死。

只要捏住了这个死，再强的猛兽，也得乖乖戴上项圈。

“怎么？”

“舍不得你的膝盖？”

司命微微前倾，带着一压迫感。

“跟三千八百条命比起来，你的尊严，值几个钱？”

林轩突然闭上了眼睛。

他在呼吸。

一次。

两次。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那些挣扎和怒，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就像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你说得对。”

林轩的声音很轻。

“跟他们的命比起来，我的尊严不值钱。”

司命嘴角的笑意更了。

“这就对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是。”

林轩打断了她。

他握刀的手，不再颤抖，反而变得更加稳定。

“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司命挑了挑眉。

“我不是来跟你做易的。”

林轩身上的气息，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锐利。

而是一种更加沉，更加晦涩的波动。

那是……“解”的力量。

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既然是线，就有结。

既然有结，就能解。

“你想什么？”

司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下意识地想要收紧手中的红线。

晚了。

林轩手中的庚金小切，突然崩解。

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没有攻击司命，而是顺着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红线，疯狂地蔓延开来。

“顺藤摸瓜。”

林轩低喝一声。

那些金色光点如同有生命一般，瞬间覆盖了所有的红线。

它们没有切断红线。

而是在……侵蚀。

在同化。

“你疯了！”

司命脸色大变，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你在用你的本源反向渗透？”

“这庞大的因果，会瞬间撑你的识海！”

“那是我的事。”

林轩脸色惨白，七窍开始流血。

那是神魂超负荷运转的征兆。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

“抓到你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通过那些红线，找到了司命与那些灵魂连接的“节点”。

那不是简单的控制。

那是一种共生。

司命在用这些灵魂滋养自己，同时也用自己的力量维持着这些灵魂的存在。

只要斩断这个节点，又不坏红线本身。

就能把控制权，抢过来！

“给我……开！”

林轩双手猛地合十。

那些附着在红线上的金色光点，同时炸裂。

轰！

一无形的冲击波，在两之间发。

司命闷哼一声，手中的线团瞬间脱手。

那些原本连接在她手指上的红线，全部断开。

但它们并没有消散。

而是被那些金色的光点包裹着，漂浮在空中。

另一端，依然连接着清河镇的众。

“你……”

司命捂着胸，踉跄后退。

她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那些线，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竟然……剥离了我的印记？”

“这不可能！”

“这是因果法则！你怎么可能凭借蛮力……”

“谁告诉你，我用的是蛮力？”

林轩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重新凝聚出身形，虽然气息萎靡，但脊背依然挺直。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空中那些漂浮的红线。

手温热。

那是乡亲们的命。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手艺。”

林轩看着司命，眼神冷冽。

“叫‘剔骨’。”

“骨分离，而不伤筋膜。”

“你把自己当成了骨，把他们当成了。”

“那我只好把你剔出来了。”

司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引以为傲的手段，竟然被这个看似莽撞的男，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解了。

不仅解了。

他还反客为主，抢走了那些灵魂的控制权。

“好好好。”

司命怒极反笑。

她原本绝美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林轩，你果然给了我惊喜。”

“但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她猛地张开双臂。

身后的长发无风自动，疯狂生长，化作漫天的黑色触手。

整个宫殿开始剧烈震动，仿佛要崩塌一般。

“这里是我的世界！”

“没了那些累赘，我杀你，易如反掌！”

轰隆隆！

脚下的白玉地板彻底碎。

无尽的黑暗渊，从地下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宫殿。

林轩感觉脚下一空，身体开始极速下坠。

四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无数凄厉的嚎叫声，在耳边回。

“这是‘无间死域’。”

司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音，震得耳膜生疼。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

“只有永恒的虚无。”

“林轩，你就在这里，慢慢腐烂吧！”

黑暗中，无数双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抓向林轩的脚踝、手臂、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