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自然难，却并非没有可能。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可造时事，在厉啸天的眼里，他的师兄便是英雄。

厉啸天有着刀者固有的执拗，懂权谋，有手段，却不如他师兄那般通此道。

说透了，便是厉啸天没他师兄聪明。

可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也是此理。

厉啸天做个宗主或许差了些，至少做不到林望月那般好，可他的能力、心却都不差。

邪刀宗主若是叶仁夫，是顾雁翎，厉啸天作为副宗主辅佐这等物，说不定真有带领邪刀宗翻盘的机会。

可惜，林望月不是这样的。

当一个放弃挣扎、心灰意冷，却偏生又无法心安理得的躺平时，他便会积极的劝说身边之和自己一起躺平。

林望月提拔厉啸天成为副宗主，不是要让他辅佐自己实现梦想。

而是要将对方留在自己身边，让他看看自己这三年来遇到的阻力，遇到的无奈，是要告诉自己这好兄弟，并非师兄无能。

他想告诉厉啸天，，是不能逆天而行的。

存着那么一丝解释的意味，不想让从小就崇拜自己的师弟看不起自己。

存着那么一丝护的心思，担心师弟执着于年少的梦想，最后遭了血刃宗的迫害。

他愿意将厉啸天放在自己身边，好好保护自己的师弟。

可也正是因此，渊降临。

林望月，成了第一个彻底倒向血刃宗的邪刀宗宗主。

邪刀宗当年一届出现两个无垢琉璃胚，本以为这该是宗门崛起的开始。

可一个没了骨，断了脊梁的宗门，一代又一代慢慢累积的气，一年又一年渐渐氤氲的软弱，彻底发之时该有何等恐怖？

缺了殊死一搏的决心，得过且过。

可危机却不会因为你的逃避放过你。

独属邪刀宗的心魔，渐渐降临，是会死的那种。

彻彻尾的软骨，是修行不好邪刀宗功法的，但也不会发致命心魔。

心安理得的做狗，彻彻底底的躺平，且能做到不内耗，这其实也算一种不错的心。

偏生是有抱负有梦想，最后又被现实打败，并开始选择逃避。

梦想放不下，躺平做不到，没有殊死一搏的决心，又不甘潦度过此生。

不愿与自己和解，反复拉扯，这样滋生出的心魔才最恐怖，比被迫低产生的心魔要致命太多。

厉啸天成为副宗主后，能力不够，还有自家师兄拖后腿，他被迫低了。

他开始滋生心魔，越发严重。

而他的师兄，则比他的况还要致命的多。

有些，也只有在没有退路之后，才会愿意将目光转移到“殊死一搏”四字之上。

邪刀宗算上宗主，一共就五名法躯。

围攻叶仁夫时，死了两个。

那时的林望月终于有些觉悟了，他愕然发现，血刃宗想要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邪刀宗。

待他们这些高手死绝了，再也无法凭借护宗大阵保住传承了，他们的末便也到了。

而现在，他又绝望的发现，自己似乎连殊死一搏的最佳时机都错过了。

直到，参加完九宗会盟的厉啸天回来，和他说了修罗宗之事。

“师兄，我的心魔解除了！”

“师兄，我遇到了一个叫做苏瑾的少年，他有雄心壮志，并一直在践行！

师弟这条命，便是他救下的！

师兄，我在那少年身上，看到了你年轻时的影子！”

“师兄！我们反了吧！刀者，胆也！可玉碎，不瓦全！

当年自你放弃了玉碎之心后，我们邪刀宗其实就已经完了！

可那少年，让我看到了邪刀宗重生的希望！”

“师兄！我们举宗投奔修罗……不！我们去投奔那少年吧！

他必然可以一统魔门，乃至问鼎天下！师兄！这是我们当年的梦想啊！

师兄！这次我绝不会错过了！师弟这次回来，就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走！”

林望月初听得自己师弟这话，是愕然的。

他的第一感觉，是厉啸天被骗了。

铭魂境武者哪有这本事，能替法躯武者解除心魔？

那苏瑾哪有自家师弟说的这般好？

厉啸天那兴奋中带着崇拜的表，亦让林望月有些吃味。

当年，师弟只会这般对自己。

可林望月虽不是个雄主，却也绝算不上庸，他不动声色，听厉啸天将事说完。

又耐心听完了冉辛亲诉说的故事。

“他……真能解除我等心魔？

他也愿意这般做，即便这样会对他未来修为留下隐患，他也愿意？”

“他……真有你说的这般好？”

心魔骨的林望月，早已不是少年。

雄心？壮志？一统魔门？争霸天下？那都是不懂事时候说下的幼稚言语而已。

不曾想，师弟今天又和自己提起了这些。

这般兴奋，这般义无反顾，双眼之中有光。

似少年一般的光。

一如当年二年少时，听着自己对未来的展望，满脸崇拜看着自己时候，眼中那闪烁的光。

或许，那时的自己，眼中亦闪烁着同样的光。

这一刻，法躯九变，却注定此生无法灵藏的林望月恍然。

原来，故一直都在，自家师弟原来从没变过，他一直记得自己对他说的那些梦想。

二之间，忘了那梦想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眼前的师弟，为了说服自己，打了好酒带来。

亦是那唤作苏瑾的少年亲手所酿之酒。

“师兄，我们离开西境！苏瑾能救你！”

“师兄，苏瑾便是我邪刀宗的希望！和我一起走，我们去辅佐那少年！我们去实现年少时的梦想！”

林望月接过厉啸天递来的酒。

恍惚的，又不自觉的，饮了一。

一如当年年少，他将酒递给厉啸天。

那时的他，豪言壮语，眼中有光，：“师弟，辅佐我！我们携手！振兴邪刀宗，一统魔门，问鼎中原！”

酒喉，醇厚甘美，林望月觉不出来。

他没尝出美酒滋味，却答应了厉啸天的请求。

不是因为信得过苏瑾，而是信得过自家师弟。

于是，一场金蝉脱壳的布局，在邪刀宗，由上至下开始发起。

集结锐，杀光叛徒，带上宗门全部家当！

连宗门护宗大阵的材料也全挖出来了！这样，一到修罗宗就能立刻安上！

邪刀宗，反了！

下定决心的林望月，感觉自己那致命的心魔似都轻了不少！

这一刻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候！

欲买桂花同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