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听到这些话，脸上露出惊讶的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整个瞬间呆住。

紧接着，他突然蹲下身子，两手抱着，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天塌了！天塌了！天塌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在我的记忆中，舅舅第一次如此放声痛哭，还是那年夏天，外婆突然离世的时候。

那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舅舅的世界瞬间崩塌。

紧接着，冬天腊月二十九，舅爷又告别世。

一年之内，舅爷和外婆都走了，这接连的变故，对舅舅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记得在舅爷去世的那天晚上，当舅爷的遗体摆放在地上的凳子上，舅舅悲痛欲绝，直直地跪在舅爷的遗体前，声泪俱下，那哭声中，满是对亲的不舍和对命运的无奈。

而如今，第二次看到舅舅如此放声痛哭，弟弟也受感染，我和弟弟不由自主地蹲了下来，和舅舅一起哭了起来。

舅舅一边哭，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地诉说着母亲的不易。

他说母亲病倒前几天，还不顾自己身体的不适，坚持又给我们蒸了一锅馒。

母亲这辈子，心里想的全是家，为了我们，她碎了心，却唯独没有自己。

谁能想到，母亲这一病倒，就再也没能站起来，舅舅的言语中，满满的都是惋惜和不舍。

他的哭诉，地刺痛着我们的心，让我们更加悲痛欲绝。

就在我们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时候，同病房里的那位父亲，手里拿着暖瓶要去打水。

他看到我们三个大男在走廊上蹲着抱痛哭，愣了一下，随后缓缓蹲了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拉着舅舅的手，眼眶也红了，说：

“大哥啊，别这样，你这样伤心，你让孩子们咋办？你这是老姐弟，感，你舍不得，我又何尝舍得我的儿子啊！南床那位是我儿子，才36岁啊，就到了肝腹水晚期，也没有几天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儿媳狠心，抛弃了儿子和孙子，早就自己跑了。我老婆子在家伺候孙子上学，我在医院伺候儿子。白发送黑发，这种心如刀绞的痛，我又能跟谁说啊！”

那位父亲的劝说，舅舅渐渐止住了啼哭，缓缓擦了擦眼泪，慢慢地站了起来，无助地依靠在墙上。

我和弟弟赶忙在舅舅身边搀住他，生怕他会倒下。

那位父亲依然拉着舅舅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继续说道：

“大哥啊！生离死别，这是每个都要经历的啊！只是没想到，它这么突然地来到了咱们身边。咱们都得好好保重自己，都得好好地活着。毕竟生病的亲，他们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离开，让咱们活着的痛苦万分啊。”

舅舅听了，缓缓地点了点。

那位父亲擦了擦泪水，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提着暖瓶打水去了。

我和弟弟默默地扶着舅舅，慢慢地走下楼梯。

我第一次看到舅舅像今天这般无助，这般柔弱，这动的一幕。

舅舅平里总是那么坚强，也曾为我们遮风挡雨，可此刻，他却如此脆弱，泪水不停地从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上滑落。

弟弟搀着舅舅的胳膊，将他送到车旁。

随后，弟弟发动了车，不舍地跟舅舅道别。

然而，舅舅的悲痛似乎还没有过去，再也无法抑制，他又一次蹲下身去，抱痛哭起来。

弟弟看着舅舅如此伤心，眼眶也红了，他默默地把车熄了火，转过来和我商量：

“哥，我给单位打个电话，请一天假吧，舅舅这样子，我实在放心不下。”

舅舅听到弟弟的话，赶忙止住泪水，抬起来，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走吧，走吧！不用担心我。你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别因为我耽误了。”

我陪着舅舅，泪水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对弟弟说：

“建平，你去上班吧！没事，有我在呢！舅舅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弟弟听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着车流着泪离开了医院。

在离开医院的拐弯处，我和舅舅静静地站在那儿，弟弟停下车，回望着我们。

舅舅和我朝弟弟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让他别担心。

看着弟弟的车缓缓驶离，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后悔不已。

我不停地在心里想着，自己若是一个医生该多好啊！

这样就能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帮助亲解除痛苦，让母亲不再承受病痛的折磨。

可是，冷静下来又反过来一想，即使自己真的是一名医生，面对母亲如此严重的病，又能怎样呢？

医学也肯定有很多无能为力的地方，有些疾病，即使是再高明的医生，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消逝。

那种无力感，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

回到单位的弟弟，心急如焚地找到单位领导，将母亲的病一五一十地说明了。

弟弟请求领导，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他想把手的工作都带到母亲病房，这样既能照顾母亲，又能不影响工作。

弟弟实在是放心不下母亲，在母亲最后的时光里，我们每个都想尽可能多地陪陪她。

仿佛只有在母亲的身边，我们的心才能略微舒坦、略微放心一些。

中午吃完午饭，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又急匆匆地赶回了医院。

到了病房，看到弟弟和妹妹正在细心地照顾母亲。

大爸和舅舅已经离开了。

我走到母亲床边，看着母亲的状态，心里“咯噔”一下。

母亲的状态明显不如昨天，她整个总是昏睡，呼吸也比之前更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着母亲这般模样，我不禁一直想，舅舅是如何离开母亲，离开医院，又是如何回到家的呢？

那份悲痛，他该如何承受啊？

想着想着，我拿出手机打电话问大爸。

大爸在电话那叹了气说：

“你们开车离开后，你舅舅背倚着墙，眼望着天空一直流泪，就那么默默地流着泪，直到无泪可流，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才重新走进病房。

那时你妈正在昏睡，他看了一眼就走了。”

听到大爸的描述，我的眼前仿佛浮现出舅舅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一阵揪痛。

晚上，我放心不下舅舅，便让弟弟又去看望他。

弟弟回来告诉我，舅舅长时间默默无语，只是间或长久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里，满是对母亲的担忧和无奈。

母亲院的第四天，我在医院守着母亲，不经意间看到母亲的指甲，心里想着母亲指甲是不是长了，准备给母亲剪剪。

这时，妹妹对我说：

“昨天晚上趁母亲昏睡之际，我和弟弟给母亲洗了，把发绞短了，还仔细地擦洗了身子，也剪了指甲。”

听到妹妹的话，我的心里既欣慰又难过，欣慰的是弟弟和妹妹如此细心地照顾母亲，难过的是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我们能为她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