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触到核心裂痕的刹那，一巨力从内部炸出。叶凌霄只觉五脏六腑被狠狠一攥，整个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旋涡的吸力早已笼罩四野，他的身体在流中翻滚，右臂的寒毒像是活了过来，顺着血脉向上攀爬，皮肤下的青灰纹路不断跳动，竟让他在剧痛中捕捉到一丝异样的节奏。

那不是无序的能量风。

是有规律的旋转。

他强忍经脉撕裂般的钝痛，将残存的感知沉指尖。每一次能量涌动都带着周期的起伏，如同汐涨落。最猛烈的地方在外围，而中心区域反而压力稍减——那里像是一井，看似凶险，实则存在短暂的静滞点。

不能退。只能进。

他咬舌尖，血腥味冲散昏沉。左手死死握住剑柄，不再抗拒旋涡的牵引，反而借着流转之势调整姿态，一点点向内靠近。剑身微微震颤，他在意识处勾勒出一条微弱的轨迹，沿着能量波动的间隙延伸，如同在激流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航线。

这道意念并未散去，而是凝成一线，朝着某个方向轻轻探出。

——沈清璃。

她漂浮在流之中，双目紧闭，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灵力，识海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可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一点微弱的波动拂过心神，像是夜里远处的一盏灯。

她认得这感觉。

不是言语，也不是呼唤，是一种更原始的连接——他们曾在生死间无数次并肩，早已形成无需开的默契。

她没有睁开眼，只是将残存的一缕气息缓缓沉丹田，再一点点提至眉心。这不是运功，更像是医者回照自身经络时的内观。她的手指轻轻一颤，指尖那点银光再次浮现，虽细若游丝，却顽强不灭。

灵丝轻，终于触到了那道来自叶凌霄的意念。

两力量在混中轻轻相碰，没有轰鸣，也没有光芒，只有极细微的一震，仿佛两片落叶在狂风中短暂相依。

她知道了。

他在找生路，要往中心去。

她立刻做出回应，将灵丝延展，小心翼翼缠上不远处故的手腕。那早已昏迷，掌心血痕微弱闪烁，像是与地底某处隐秘的脉动遥遥呼应。她不敢用力，生怕这一丝联系也会断裂，只能凭借最后的意志，借由叶凌霄开辟的那条无形轨迹，缓缓拉动两身形。

能量流如刀锋扫过，每挪动一寸都像是在血上刮削。她的嘴角再度溢出血丝，但手指始终未松。

叶凌霄感受到了牵引的变化。

有回应了。

他们在动。

他立即稳住心神，以剑意为引，在脑海中不断修正那条灵轨。旋涡的节奏并非恒定，每隔七息就会有一次小幅震，那是他们唯一能穿行的窗。他计算着时间，等待下一个间隙到来。

下一波低谷临近时，他猛然催动心残余剑意，剑身嗡鸣一声，划出一道短促弧光。借着这反冲之力，他带着身后两顺势切能量流的缝隙。

三一同向前推进了数尺。

距离中心近了些。

可危机并未减轻。

故依旧昏迷，掌心血痕忽明忽暗，每一次闪动都像是在消耗本就不多的生命力。叶凌霄的左臂已完全麻木，寒毒蔓延至肩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处的刺痛。沈清璃的银丝越来越细，几乎透明，但她仍在坚持，用医道最根本的“守神诀”维系着最后一丝清明。

又一波能量高峰袭来。

狂流席卷，三瞬间被推离原位。

叶凌霄猛地将剑身旁一块悬浮的石板，借力稳住身形，同时以剑意死死锚住那条灵轨。沈清璃的银丝剧烈晃动，几乎要断裂，她牙关紧咬，硬生生将灵力再压出一分，重新绷紧连线。

这一次，他们没有被彻底冲散。

等到波动稍缓，叶凌霄立即发出新的信号——节奏放慢，分段推进。不能再贪图速度，必须卡准每一次能量回落的节点，像踩着刀刃跳舞，错一步便是身碎骨。

沈清璃明白他的意思。她闭着眼，却能感知到那节奏的变化。她在心中默数，等到第七个起伏降临前的刹那，再次牵引故，配合叶凌霄的动作，三同步挪移。

这一次，他们成功穿过了一个扭曲的能量环带。

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变化。

旋涡中心不再是纯粹的虚无，隐约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光膜，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成形。核心装置的廓在其中若隐若现，中央裂痕不断扩大，新的符文正从内部缓缓浮现。

叶凌霄瞳孔一缩。

那些符号……和台阶上的活体封印文字同源。它们不是在崩溃，而是在重组，准备进最终阶段。

不能再等了。

他吸一气，将所有残存意志压剑中。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鸣。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更加艰难，外围的压力会随封印启动而不断增强，而他们的体力、灵力、神识都在近极限。

但他也清楚，真正的突就在眼前。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唯一的生门。

他抬起左手，用剑尖在空中划出三道短痕，随即指向中心。这是他们之间最熟悉的暗号——三段式突进，由他开路，沈清璃护后，故由灵丝牵引居中。

沈清璃感应到了信号。她的手指微微抬起，银丝绷直，做好了随时发力的准备。

就在此刻，故掌心血痕突然轻轻一跳。

不是随意的闪烁，而是一次清晰的搏动，仿佛与地下某处沉睡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叶凌霄察觉到了异样。

那共鸣……来自地脉处，正是之前残阵所依托的主脉分支。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新一能量波动已然近。

七息周期再次来临。

他握紧剑柄，眼神一凛。

就是现在。

“走！”

他低喝一声，剑身发出最后一丝微光，率先切能量流的间隙。沈清璃紧随其后，银丝拉紧，拖着故紧贴叶凌霄的轨迹前行。三的动作严丝合缝，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他们穿过一片扭曲的光影，近旋涡中层。

距离中心只剩最后十余步。

可就在这时，地底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震动。

不是来自上方的核心，而是自更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醒了。

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手掌缓缓收紧，血痕骤然亮起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叶凌霄察觉到牵引力发生了微妙变化。

沈清璃的银丝也在同一刻轻轻一颤，像是受到了某种外来的牵引。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前方的能量膜忽然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

不是被他们打的。

是内部……有或什么东西，从另一边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