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柱砸在残阵上，金光剧烈震颤，像被重锤敲击的铜钟。叶凌霄的剑在阵眼中央，剑身嗡鸣不止，掌心的血顺着剑脊滑落，渗进符文裂痕。他没去擦，只将左脚往前挪了半寸，膝盖微屈，把全身重量压进大地，稳住阵基。

沈清璃站在他侧后，右手搭在自己左腕银丝末端，指尖发麻，灵力像被抽的井水，只剩一丝细流在经脉里勉强流转。她没闭眼，目光死死盯着黑影掌心那团涨的暗光，瞳孔映着光柱的余晖，微微收缩。

光柱持续轰击，残阵边缘的金光开始断裂，一道、两道，如同烧断的灯丝。高台地面寸寸裂，碎石浮起，又被光压碾成末。叶凌霄喉一甜，强行咽下，咬住后槽牙。他知道，再撑三息，阵眼就会崩。

就在这时，光柱忽然一顿。

那团暗光在黑影掌心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卡住，紧接着光芒微弱了一瞬——不足一息，却足够明显。

沈清璃立刻察觉。她没动，只将左手食指在银丝上轻轻一拨，一缕极细的灵力顺着丝线探出，凝成米粒大小的银点，悬在残阵边缘，微光闪烁，如同萤火。

黑影物体几乎立刻有了反应。

掌心光柱迟滞半瞬，雾体边缘向内缩了一寸，像是避开那点微光。虽只刹那，但确确实实退了。

叶凌霄眼角余光扫到，心神一紧。他没说话，只将在阵眼的剑微微一转，剑脊上的血痕顺着符文蔓延，竟让残阵金光稍稍回稳。他借着这反冲之力，将太虚剑经中那道“妄”剑意缓缓提至剑尖，未发，只蓄。

金光微盛。

黑影雾体再次震颤，掌心暗光明显黯淡，光柱的压迫力道也随之一松。

“它怕光。”叶凌霄低声道，声音被光压压得极沉，却清晰传沈清璃耳中。

她没回应，只将银丝收回小臂，缠紧两圈，确保灵力通畅。随即，她左手按在心，九转天医诀第七转“心镜无尘”再度运转，神识如镜，将黑影每一次攻击的节奏、停顿、能量波动尽数映照。

她发现，每次光柱轰下后，黑影都需要短暂凝聚——那团暗光会收缩、暗淡，约一息时间才能恢复。而这期间，它对光明类灵力的反应格外敏感，哪怕只是微弱的光属波动，也会让它本能退避。

这不是单纯的攻击间隙。

这是弱点。

她抬眼看向叶凌霄，目光汇。他懂了，微微颔首。

两没再说话，灵力却悄然连接。沈清璃将一缕灵力顺着命门送叶凌霄体内，不是疗伤，而是引导——她将九转天医诀中纯净的阳属灵力缓缓注他经脉，助他提纯太虚剑经中的光明剑意。

叶凌霄感受到那清流，剑尖的光意更凝。他没动，只将剑柄握得更紧，虎裂渗血，却不再滑。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雾体停止旋转，掌心暗光不再轰击，反而缓缓收回，那团光在掌中压缩，越缩越小，却越来越亮，像一颗即将引的黑核。

高台上的压力并未减轻，反而更沉。空气凝滞，连浮尘都停在半空。

叶凌霄知道，下一击会更狠。

他低声开：“等它再攻，我断其势。”

沈清璃点：“我可助你引动光明之力，但只能一次。”

“够了。”他说，“一次就够了。”

她没再答，只将右手按在自己左腕，银丝末端微微发烫。她将最后一丝灵力压丝中，银光如针，蓄而不发。

黑影的掌心猛然张开。

那团压缩到极致的暗光骤然膨胀，化作比之前粗壮几倍的黑色光柱，撕裂空气，直劈而下。整片空间仿佛被这一击压得塌陷，残阵金光瞬间黯淡，阵眼符文一条接一条熄灭。

叶凌霄剑尖猛抬，将蓄已久的“妄”剑意轰然释放。

一道纯白剑气自剑尖冲出，不攻黑影，而是直贯残阵中央。金光应势涨，短暂撑住光柱冲击。与此同时，沈清璃双手结印，银丝如根须刺阵眼边缘，将残阵中最后一丝灵力反向导流，尽数注叶凌霄命门。

他经脉一震，光明剑意瞬间提至巅峰。

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迎向黑色光柱。两者相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如同钟声在骨髓里震。光柱被硬生生截断一瞬，黑影掌心的暗光剧烈跳动，像是被灼伤。

就在这刹那停顿中，叶凌霄看清了——那团暗光并非实体，而是一团被强行凝聚的秽之气，核心处有一丝极淡的银白光点，像是被吞噬的残存光明灵力，正被不断侵蚀。

它怕光，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由吞噬光明而生的黑暗聚合体。

“它靠吞光成形。”他低语，“我们打出的光越强，它越难凝聚。”

沈清璃立刻明白：“所以它不敢让光明灵力近身，每次攻击后必须重聚。”

“它不是不怕光。”叶凌霄盯着黑影，“它是怕被光照出本源。”

两眼神再次汇，无需多言。

反击的方向已经明确——以光明剑气其形，以阳属灵力扰其神，它在未完全凝聚时强行出手，耗尽其气本源。

可问题来了。

他们的灵力，撑不了第二次这样的对轰。

叶凌霄低看剑，剑身上的血已，裂纹蔓延至剑格。他能感觉到，经脉中的灵力像涸的河床，九转天医诀的回流速度远跟不上消耗。

沈清璃的况更糟。她指尖冰凉，银丝微颤，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所有储备。她靠在叶凌霄身侧，呼吸浅而急，却仍稳稳站着。

“你还能撑住？”他问。

“还能。”她答，“但下次，得更快。”

“快不了。”他说，“它已经警觉了。”

黑影的雾体缓缓抬手，掌心暗光不再急于轰击，而是缓缓旋转，像在酝酿某种更彻底的压制。地面裂痕加速蔓延，高台只剩下不到两步宽的立足之地。

叶凌霄知道，对方在等他们力竭。

他也知道，不能再被动硬接。

他忽然将剑收回，横在胸前，剑尖朝下，双手握柄。随即，他将左手掌心贴在剑脊，灵力缓缓注，血顺着掌纹流下，在剑身上划出一道赤痕。

这不是要出剑。

这是在蓄势。

他在等一个时机——等黑影再次释放光柱的瞬间，用尽所有力量，将光明剑气压缩到极致，一击其核心。

沈清璃看懂了他的意图。

她没说话，只将银丝从右臂解下，轻轻搭在叶凌霄后颈，一端缠住他衣领，另一端垂落指尖。这是最短的灵力传导路径，能最大限度减少损耗。

“我送灵力到你识海。”她说，“别让它侵。”

他点。

黑影的掌心猛然收缩。

暗光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光柱未发，压迫感却已压得呼吸困难。高台边缘最后一块石砖崩落，坠黑暗。

叶凌霄吸一气，将太虚剑经最后一丝灵力提至丹田，顺着督脉冲上识海。他能感觉到，黑影的神压迫正在近，耳边开始浮现低语——“你守不住”“你救不了任何”“你终将化为尘土”。

他没理会，只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剑尖。

沈清璃闭眼，九转天医诀逆冲识海，神魂如镜，将那些侵的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