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手从玉佩上滑落，指尖擦过冰冷石面，留下一道血痕。那光熄了，像最后一点火星被风掐灭。他仰靠着墙，抵在岩壁凸起处，呼吸短促，每一次吸气都扯着肋下撕裂般的痛。眼前发黑，耳朵里灌满了沉闷的嗡响，可他还能看见——那双红目，近在咫尺，正缓缓压下。

守护灵的双翼已完全合拢，如同一张闭合的棺盖，将退路彻底封死。空气被挤压，通道内的气流开始逆旋，带着一刺鼻的腥气混着石钻进鼻腔。那味道不对劲，不是血，也不是腐朽，而是一种常年沉积在岩缝里的异样气息，像是金属锈蚀又像是木腐烂，先前被战斗的尘掩盖，此刻却因气压骤变而浓烈起来。

这气味一冲进脑子，叶凌霄混沌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记起来了。

那本在边陲小镇换来的残卷，纸页泛黄，边角虫蛀，摊在油灯下翻到第三页时，右下角有一幅小图：一立于雾中，周身灵光与灰白气流缠绕，指尖引动一道弧光劈向空中灵体。旁边几行小字：“天地异气，可为灵引。借势融灵，弱可胜强。然非生死之际，难察其机。”

那时他只当是古的玄谈，随手翻过，从未细究。可此刻，那图竟在脑海中清晰浮现，连墨迹的浅都分毫不差。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却只咳出一血沫。他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目光转向沈清璃。

她正跪坐在他身侧，背脊绷得笔直，双手撑地，指尖压着碎裂的玉佩。她没闭眼，也没低，死死盯着那近的黑影，像是要用最后的力气把命钉在这块石上。

“清璃……”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嘴唇裂，吐字艰难，“气体……能融灵力……”

沈清璃没动，也没回。她听见了，但不确定是不是幻觉。这种时候，最容易听见不存在的声音。

她只记得他从前从不说废话，更不会在绝境里说梦话。

她缓缓转，看见他眼睛还睁着，瞳孔虽散，却有一丝光在处闪动——不是求生的哀求，是思路成型时的锐利。

她懂了。

这不是遗言，是战术。

她猛地吸了一气，强迫自己冷静。气体？融灵？她迅速扫视四周，果然发现那灰白气息并非静止，而是随着守护灵双翼的收拢被压缩流动，在通道上方形成一条微弱的气流带。更远处，岩壁裂缝中凝着一层薄霜般的物质，正缓慢蒸发，融空气中。

她低看自己丹田，灵力枯竭，但仍有极细微的波动，像井底最后一滴水。若这气体真能引动灵力……哪怕只是一瞬，也够了。

她没再犹豫，将玉佩塞回袖中，双手撑地，试图调动残存灵息。掌心伤裂开，血顺着指缝渗出，但她没管。

“你看到哪？”她低声问，语气平稳，像在讨论一场寻常对练。

叶凌霄艰难抬手，指向通道上方一处岩缝。那里气体凝结最密，灰白如烟，缓缓旋转，正对守护灵顶。

沈清璃顺着方向看去，瞬间明白。那不是流，是节点。古籍图示中的“气眼”，就在那里。

“你主攻。”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引气。若成，一击逆转。”

叶凌霄微微点，闭上眼，不再试图强行运转太虚剑经。他知道现在经脉已如涸河床，再强催只会崩裂。他将残存的灵力沉丹田，像藏起最后一颗火种，只等时机。

沈清璃吸一气，舌尖抵住上颚，出一丝清明。她开始缓慢引导体内微弱灵息，不向外发，而是向内收，贴着经脉边缘游走，避开断裂处，一点点聚向掌心。她能感觉到那异气在鼻腔中流动，带着微弱的刺痛，像是某种共鸣正在形成。

守护灵的双翼已收至极限，音波即将引。它的红目锁定两，杀意凝成实质，空气几乎凝固。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璃忽然察觉——那黑影的右翼根部，伤处渗出的黑血竟在接触到空气时微微发泡，像是被某种成分腐蚀。而那异气流经伤处时，波动明显紊。

她心一震。

这气体，对它也有影响。

“它怕这个。”她低语，声音几不可闻，“不是光，是气。”

叶凌霄没睁眼，但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沈清璃不再迟疑，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指尖微曲，做出一个极细微的牵引手势。她没动灵力，只是让掌心血迹露在空气中，任那异气缠绕上来。血珠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是被什么激活。

她能感觉到，丹田那丝微弱的灵息，开始与气体产生共振。

只要再快一点。

只要再稳一点。

守护灵双翼猛然张开，音波即将炸裂。

沈清璃猛地睁眼，低喝：“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