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掌心还残留着那枚劫碎片的余温，沈清璃的气息仿佛就在指尖流转。他正欲转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钟声，又像是低沉的呢喃，从虚空处缓缓漾开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钻进了神魂处，令他胸一震，呼吸微滞。

“你也听到了？”沈清璃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低而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凌霄点，目光扫过四周。方才被斩断的锁链已经彻底消散，魂灯也化作一缕幽光归于虚无，唯有一条隐隐约约的轨迹，在虚空之中若隐若现，仿佛是那声音的源所留下的印记。

沈清璃抬手，指尖轻点眉心，金瞳微亮，一道金色流光自她瞳孔中溢出，映照在前方的虚空中。那原本混沌模糊的轨迹顿时清晰起来，如同一条被尘封的古道，蜿蜒通向更处。

“走。”她低声道。

叶凌霄握紧残剑，跟在她身后，二并肩踏那条轨迹。刚一进，便觉周周空间骤然一紧，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们的四肢，试图将他们从这条路上拽离。

他运转冰火剑气，寒焰与炽火在体表织成一道流转的光幕，将那些拉扯之力抵挡在外。沈清璃则催动龙神之力，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如晨曦初照，将黑暗驱散。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但他们没有停下。

越往处走，那声音就越发清晰，不再是单一的嗡鸣，而是由无数低语织而成，仿佛有千万在耳边呢喃，诉说着不可名状的秘密。

“不是幻听。”沈清璃忽然开，语气凝重，“那声音……是活的。”

叶凌霄心一震，正欲回应，前方虚空忽然剧烈震，一道巨大的光幕浮现而出，光幕中，赫然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之上的盘，盘之上刻满咒文，中央则被一层幽蓝的光罩包裹，隐约可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被禁锢其中。

沈清璃的身体瞬间绷紧。

“那是……苍生？”

叶凌霄目光一沉。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苍生的记载，那是上古巫族用来封印龙魂的至宝，能吸纳天地执念，重塑回。而如今，那盘之上，分明浮现出沈清璃的龙魂廓，被层层锁链缠绕，面容模糊，却透出一难以言喻的悲怆。

“国师……”沈清璃咬牙，金瞳中怒意翻涌。

就在这时，盘下方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那一身玄色长袍，衣摆无风自动，面容隐于兜帽之下，只有一双幽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

“你们来得比我想的要快。”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不寒而栗的从容，“不过，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叶凌霄眼神一冷，残剑在手中轻颤，剑尖直指那。

“放开她。”

“放开她？”那轻笑一声，抬手轻抚盘，“她本就该属于这里。苍生重铸，需要的不只是龙魂，还有执念。她的劫，是这盘最完美的养料。”

话音未落，叶凌霄已然出手。他身形一闪，残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取盘核心。剑气未至，便已撕裂虚空，激起一阵震波纹。

然而，剑气触及盘的瞬间，竟如泥牛海，被那幽蓝光罩尽数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什么？”叶凌霄瞳孔一缩。

“苍生能吞噬一切攻击。”沈清璃低声提醒，目光却始终盯着盘中的自己，“它不是在防御，而是在吸收。”

叶凌霄心中一沉，正欲再施手段，却见盘上的咒文突然亮起，光芒流转间，竟隐隐有新的纹路浮现。而那光罩中的沈清璃，面容越发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不能再拖了。”他咬牙，双手结印，体内真气狂涌，运转《九转天医诀》第七层心法，同时催动共生剑诀，剑气在掌心凝聚，如一道炽白的长龙。

沈清璃也同时出手，金瞳中光芒大盛，龙神之力汇聚于掌心，与叶凌霄的剑气织，形成一道融合了医道与龙神之力的光刃。

二合力，剑光如流星坠落，再次斩向盘。

可就在剑气触及盘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盘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中心光罩猛然一震，沈清璃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金光，冲光罩，直冲盘核心。金光所过之处，盘上的咒文纷纷亮起，一道道晦涩难懂的经文浮现虚空，如星河倒悬，铺陈开来。

“这是……”叶凌霄怔住。

沈清璃的身影消失不见，唯有一卷经文在虚空中缓缓展开，字迹古拙，正是《九转天医诀》的禁术篇。

国师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她怎么会有禁术篇的传承？”

叶凌霄没有理会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卷经文。他能感觉到，那不是单纯的字迹，而是沈清璃以龙魂之力凝结出的意志传承。

“她……把自己化作了经文。”他喃喃。

盘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承受不住这力量。而国师则猛然抬手，一道黑光激而出，直取那卷经文。

叶凌霄眼中寒光一闪，残剑横扫，挡下那道黑光，同时伸手一引，将经文卷掌心。

国师冷笑一声：“你以为拿到经文就能救她？那盘已与她龙魂相连，除非彻底毁掉它，否则她永远无法脱困。”

叶凌霄低看着掌心的经文，眼中神色变幻。他缓缓抬，看向那盘，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就毁了它。”

残剑在他手中嗡鸣，仿佛回应他的意志。

而就在此刻，那盘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被惊醒了一瞬。

虚空，再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