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隙在身后迅速崩塌，碎光如流星般坠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瓦解。叶凌霄脚尖轻点残存的虚影，身形一掠而过，怀中的沈清璃气息微弱，整个几乎陷昏迷。

前方旋涡旋转不止，吞噬着一切光与影，如同命运的终点。他没有迟疑，一手紧握残剑，另一手将她护得更牢。

“抓紧我。”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残剑嗡鸣一声，似乎回应他的意志，剑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宛如血脉苏醒，隐隐与旋涡产生共鸣。叶凌霄眼中寒芒一闪，脚下一踏，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旋涡而去。

——

旋涡处的气流如刀锋般割裂空间，刚触及边缘，便有一强大的吸力猛然袭来。叶凌霄右臂肌绷紧，残剑横于胸前，灵力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在两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沈清璃忽然动了动手指，睫毛轻颤，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叶凌霄眉一皱，低看她，却发现她眼神依旧空，意识尚未真正回归。

“别说话。”他低声制止，左手迅速在她眉心画下一道符印，以劫红线为引，将她游离的神识重新锁住。

然而就在这一瞬，一异样的波动自她体内传出，沿着红线反向涌他体内，令他胸一阵发闷，呼吸不畅。

他咬牙忍耐，右手五指收紧，将残剑横于胸前，强行稳住心神。

“撑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去。”

话音未落，整片空间剧烈震颤，旋涡中心忽地扩张，将他们彻底吞没。

——

黑暗如水般涌来，四周再无方向可言，仿佛被投了一片混沌之地。

叶凌霄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正在被扭曲，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沈清璃的手腕，确认她的脉搏仍在跳动。

但她的体温正急速下降，像是某种力量正在抽走她的生机。

他心中一沉，立刻运转《九转天医诀》，将自身灵力缓缓注她体内，试图稳住她的状态。可刚输一丝灵力，便被一诡异的力量反弹回来，震得他喉一甜，险些出血来。

“怎么回事？”

他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空间竟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他们的存在。

“不行……这样下去，她撑不住。”

叶凌霄咬指尖，以血为引，将最后一点灵力灌残剑之中。剑身骤然亮起，一道金光在两之间流转，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护盾。

护盾虽小，却隔绝了部分侵蚀之力，沈清璃的呼吸终于恢复了些许平稳。

叶凌霄松了气，却并未放松警惕。他知道，这道护盾撑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沈清璃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中不再空，而是浮现出一抹熟悉的神采。

“叶凌霄……”她开，声音虚弱却清晰，“不要回。”

叶凌霄心一震，正要追问，沈清璃却已缓缓闭上眼，意识再度沉黑暗。

“不要回？”他低喃，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光影明暗之别。但他隐约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他吸一气，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种感觉，继续向前推进。

护盾光芒逐渐黯淡，叶凌霄额角渗出冷汗，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

“快到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就在此刻，旋涡处忽然传来一阵低语声，似呢喃，又似哭泣，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停下吧……你改变不了什么……”

“放弃吧……这一切早已注定……”

“回……回还来得及……”

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有在他耳边轻语，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心的力量。

叶凌霄瞳孔微缩，猛地咬舌尖，让疼痛唤醒自己。

“我不信命。”他冷冷开，一字一句，“也不信你们。”

话音落下，残剑忽然发出一阵强烈的震动，剑身上的龙形图腾骤然亮起，金色光芒瞬间驱散了那些低语。

旋涡核心终于出现在视野尽，那是一片漆黑的空间，中央漂浮着一个巨大的旋涡之门，门后，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叶凌霄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

当他踏旋涡之门的一刹那，身体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意识也随之涣散。

最后一刻，他仍紧紧抱着沈清璃，哪怕意识模糊，也未曾放开她。

“不管前方是什么……我都会带你走出去。”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重新聚拢。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荒凉的海岸边。

海风呼啸，咸腥中夹杂着腐朽的气息。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一座巨大无比的渊静静张开，如同大地的伤，吞噬着月光辉。

那就是东海归墟。

叶凌霄缓缓站起身，将沈清璃轻轻放在身旁的礁石上，转望向那渊，目光沉静如水。

“你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低声呢喃，手指抚过残剑表面的纹路，感受到其中隐隐传来的共鸣。

就在这时，沈清璃忽然动了动手指，眼皮轻颤。

叶凌霄低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抬望向归墟方向。

风起，涌。

他迈步向前，衣袍翻飞，背影孤绝如刀。

残剑在他身后微微颤动，仿佛回应着某种召唤。

归墟之门，已然开启。